坐在耶鲁的教室里，安娜在课堂上听着台上的哈里森教授痛骂美利坚。 “同学们，你们是美利坚的未来，但看看现在的美利坚！” “越战打空了国库，尼克松那个只会说谎的混蛋又让政府的信用破产。” “看看CIA干的那些事情，窃听，暗杀，下毒，把纳税人的钱毫不心疼地挥霍掉！” “再看看FBI，监视那个少数族裔牧师，连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要记录进档案里。”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夹着尾巴从西贡跑回来，纽约现在连清洁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满街都是垃圾！” “这就是自由市场的终局了吗！” 教室坐得很满，哈里森教授一直是耶鲁的名人，他因为《燃烧的白头鹰》一书的出版，积累了不少追捧他的学生。 众位学生纷纷探着头，等着哈里森不断升级着的论调。 果然，哈里森见人群都激动地看向自己，声音越发拔高了。 “但你们看看，就在铁幕那边，苏维埃消灭了等级，那里没有剥削，每个人都在为了集体而奉献，大家都能领到面包，那才是人类文明的终极答案！” 安娜听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幽灵先生把自己安排到耶鲁读书，她真的找回了几分过去在芬兰的宁静。 她现在不敢回到苏联，也找不到人接头，还好有幽灵先生帮着自己，找到了个落脚点。 她很喜欢这里的学习氛围，心中感叹着幽灵先生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威廉玛丽学院的高层专门为她写转学介绍信，甚至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幽灵先生亲自解决的！ 可唯一小小的烦恼，就是这个哈里森教授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喜欢在课上吹捧苏维埃。 “安娜！”哈里森教授忽然又点到了安娜的名字。 这位历史系有名的北欧白雪公主，不仅长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容貌，学习还认真，上课的座位时常会被别的学生塞满情书。 哈里森教授很喜欢点安娜的名字，一方面是因为她外观惹眼，能够吸引到更多的男学生来他的课堂。 另外，因为这位学生来自芬兰，紧紧挨着苏联，哈里森就喜欢找安娜来讲讲亲身体会，好印证自己的观点。 “又来了…”安娜心中一阵抗拒。 “安娜同学，你就从芬兰来，在那个伟大国家的旁边，你跟大家说说，那种没有资本家剥削的淳朴民风，还有那种我们没有体验过的安全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的目光马上投射了过来，安娜捏紧了手里的笔，来耶鲁以来，她就一直不习惯那种被大家注视的感觉。 “我…”安娜出于礼貌，想着该怎么用尽量温和的词汇糊弄过去。 “教授，她可感觉不到。”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安娜一愣，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罗伊手里拿着黑咖啡，看到这位哈里森教授还是陈词滥调，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哈里森的课上并不缺少和他辩论的人，可他刚想辩驳，往后排一看，看到那人却令他脸色微微变化。 “卡西迪？” “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不是考进了国税局进了联邦政府吗？” “怎么，是你的上级让你来我的课堂上，重新学学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吗？” 台下一阵哄笑，罗伊也并没有生气，拿着咖啡走下了台阶，坐在了最前排。 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闻到罗伊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娜心中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那不是想念教授您了，想听听教授您是不是还在隔着半个地球，赞美对面的苦难的。” 哈里森眉头皱紧：“哼，你们这些为政府工作的鹰犬，怎么会懂乌托邦的伟大，我是在全人类的良知之上批判美利坚。” “我记得你当年就是这副德行，唯利是图，犬儒主义，满脑子都是怎么钻法律的空子搞钱！” “哈，教授，课堂上我们耍嘴皮子也都不是第一次，您根本用不着像我们这些付得起四千美金学费的人讲莫斯科的生活有多美好。” “为什么不给那些布鲁克林的流浪汉讲讲什么是平等呢？我想，他们肯定也想进您的别墅看看，尝尝您平时就在享用的美味龙虾浓汤吧？” “是因为他们买不起你的专著吗？” 哈里森被点到要害，气得提高了音量：“哼，你这种只知道赚钱的败类根本不会懂什么是高尚的精神。” “是吗？”罗伊声音仍旧平缓，“如果您需要，我很愿意给您买一张飞往莫斯科的单程票。” “带着您的书，去红场的寒风里体验一下您高尚的精神，美利坚的天空没有加盖。” “你…！我们只是在批判！这是学术自由！” 罗伊耸耸肩，觉得没什么意思，拿着杯子往外走去。 安娜连忙拿起自己的书本，无视了周围众人的目光，跟着跑出了教室。 人群被罗伊一搅也觉得有些没意思。 听哈里森骂得是带劲，但也是啊，谁都不傻，觉得那儿好，怎么就不去呢？ 人群里不少人都跟着起身往外走，教室一下空了一小半。 哈里森看向人群，对着还剩下的那些人：“同学们，我们继续批判资本主义的末路。” “如果有需要我在书上签名的同学，课后可以排队。” “如果还没有这本书，可以去校门口的独立书店购买，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 “幽灵先生！”安娜连忙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罗伊。 罗伊顺势拉上她的手，看着安娜的状态比刚认识那会儿好了很多，他心里也挺高兴。 “嗯，以后不想上这种课可以不来，”罗伊笑着说道，“美利坚有不听傻子念经的权利。” 安娜点点头，但看着有些沉默。 踩着落叶漫步在校园里，安娜走出几步，才下定决心鼓足了勇气开口。 “幽灵先生…我刚刚听到哈德森教授他管你叫卡西迪…” “是那个卡西迪吗？” 罗伊知道刚刚安娜早就听到了，他本来就没有继续瞒着对方的打算。 “是，我也不是佩里营的教官，我就是个学员而已，我以前也是耶鲁的学生。” “再向你自我介绍一下，罗伊·卡西迪。” “那…那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报给我呢？”安娜根本没关心罗伊之前对自己的欺骗，咬着嘴唇问道。 幽灵先生原来的自我保护给出假身份才是正常的，但当时竟然把自己的情报给了自己，那才显得奇怪！ “你学了第一总局那么多东西，他们真的会派人来杀了你的！”安娜有些急切道。 虽然情报最后还没有传给克格勃，但幽灵先生那时候并不知道鲍里斯已经跑路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安娜根本想不明白！ 肯定不会有人为了点钱把自己的情况卖给自己的对手吧！ 那不是疯了！ 难道… 安娜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罗伊先生！你不会是希望用自己的情报，让我换来足够的功勋让我把哥哥救出来吧！” 安娜越想越觉得对，再也忍不住，不顾周围人群的目光，扑在罗伊怀里抱住他。 “您真是太伟大了…竟然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也要帮我任务！” 安娜的眼睛又红了，除了家人以外，似乎只有幽灵先生…不，罗伊先生会这么对自己！ 她做的真是太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