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早料到对方会阻拦，但他也不担心，他有的是时间等审核下来了把对方带回华盛顿。 他的底气足了起来：“既然妮芙主管坚持，那我现在就回去打申请…” 忽然，霍尔登举起了手打断了他。 “让他走。” 奥利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妮芙更是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长官。 “长官，可是卡马洛夫他…” “妮芙，审查组的权力没有禁区，卡马洛夫他也不是兰利的资产，”霍尔登直视妮芙，“他是我们的教官。” “执行命令。” 妮芙看看霍尔登，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奥利弗总算是吐了口气，一扫昨天晚上的阴霾，大手一挥。 “登机！去华盛顿！” … “长官，您真是信守承诺！”罗伊坐在霍尔登办公室里，神色轻松。 此前罗伊从中做掮客，让卡马洛夫为霍尔登的假线人阿列克谢准备了一整套的东德安全屋情报，以此换取霍尔登的离开许可。 “是吗？”霍尔登掏出烟来，眼带深意看着罗伊，“我以为你知道，我巴不得他早点滚蛋呢。” 罗伊见他那么坦诚，也不再装傻：“那也是有魄力的决定，毕竟不是哪位主管都有胆子做出这种决定的！” 他太明白霍尔登的意思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霍尔登本人很可能早就想让卡马洛夫离开了。 欠卡马洛夫安家费的又不是他霍尔登，留着这么个惹祸精，不光天天要看着他，还得防止克格勃来暗杀。 这回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续对卡马洛夫的关注肯定不会少，继续把卡马洛夫留在农场，也不过是徒添麻烦。 一鸡两吃，让卡马洛夫帮自己凑点情报出来，再顺手送走这尊瘟神，给兰利高层找点恶心，这笔买卖霍尔登横竖不亏。 “行了，你出去吧，教官们都在外面等你呢。”霍尔登吐出烟雾来。 “对了，以后小心点，别玩炸药炸到自己了。” 听到意味深长的提醒，罗伊点点头：“感谢长官关心，我跟卡森教官学得很认真。” 他不指望自己炸仓库的把戏能瞒过霍尔登，但他也不在乎，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把审查组应付过去，大家都好过。 看着罗伊走出去的背影，霍尔登脸色凝重不少，心中翻江倒海。 手里拿着刚刚从公司总部发过来的电报，今天侦察局的卫星，刚刚扫过了东德图林根森林的上空。 照片分析显示，那个区域的特征…竟然和罗伊随口乱编的情报竟然有着惊人的吻合！ 再加上暗杀卡马洛夫的事情，这小子怎么知道清道夫一定会来，难道早就策划好了要借克格勃的手来炸仓库？ 还是都只是自己想多了，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在情报界摸爬滚打那么久，霍尔登最不相信的事就是巧合。 但要他去调查罗伊…又何必呢？至少，那个谢尔盖还真是罗伊亲手抓下来的！ 想了想，他将那份密电塞进碎纸机，门忽然又被敲响。 “咚咚！” “进来。” 妮芙走了进来，接连几天的审讯让她的眉间染上一丝疲惫。 看到妮芙站在自己桌前不开口，霍尔登掐灭了烟，温和问道：“怎么了？是撬开他的嘴了吗？” 妮芙沉默了会，两手捏紧犹豫着，随后终于开口。 “主管，我想知道那个阿列克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两年前的情报，会是用新的打印机打出来的？” 霍尔登温和的笑容褪去。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天衣无缝的说辞，但到最后，看着妮芙真诚执拗的眼睛，他只是叹了口气。 “因为都是我编造的。” “长官！为什么！”妮芙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你跟他们也一样吗！为什么你也要做这种事！” “妮芙，这是我的选择。”霍尔登声音重新平静下来。 “我需要钱，让我死去战友的家人们能有好的生活。”他直视妮芙的蓝眼睛。 “我不能让他们失去丈夫和父亲以后，还要被银行赶到街头。” “CIA给不了他们的，只能我来给。” “可…”妮芙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这是不对的，违反了联邦法，一旦被发现是要上联邦法庭的！” “就算…就算真的要帮助他们，我们也可以走正规程序打申请啊！” 霍尔登自嘲般笑笑：“妮芙，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你以为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写了多少份抚恤金申请？找了多少次委员会的人？” “但那些人，你要他们批十美金的抚恤金，就得先在桌子底下塞他妈的五美金回扣！” “否则，谁愿意在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受看着帮你挡子弹的战友，家里的遗孀拿着厚厚的账单来找你帮忙，只想要回属于他们的那份抚恤金。” 霍尔登说得也有些激动：“可你还给他们的，只能是一个不予批准的红戳！” “联邦有法律，我也有我做事的方法。”霍尔登语气坚决，没有任何悔意，“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内务部的电话你知道，可以随时去举报我。” 妮芙很少看到长官情绪激动的样子，面前的霍尔登几乎是她最敬佩的人，从自己参加工作开始，他就是自己最为敬仰的传奇。 但就是这么个英雄，竟然也在贪污伪造… 可就算公司的制度存在问题…突破有问题的制度就是正义的吗？ 她感觉自己脑子也很混乱，信仰都跟着有些动摇：“长官，我相信，如果我坐上高层的位置，一定会让每个人获得属于他们的权益。” “至于那名线人，我会…会暂时搁置阿列克谢的事情，但我保留继续追查的权利。” 霍尔登目光中带着些怜悯：“妮芙，我觉得，你可能在农场待了太久了，天天跟在我的身边，你或许都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我们的工作是什么样。” “或许，你也该走出这些该死的制度，看看现实了。” 妮芙深吸口气，认真回答道：“我会考虑的，长官。” “好了，”霍尔登坐直了身体，“既然你暂时还不打算把我送上法庭，我们来聊聊正事吧，审讯有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