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倒在了泥地里,红色卷发沾满污水,娇嫩的肩膀也早被浸湿了的背带磨得皮开肉绽,晕出一阵鲜红。 她试着用手撑起身体,但体力却早已透支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过这种折磨。 “唔…”她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拉什迪教官看到又有人摔倒,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哈!看啊,波士顿的玫瑰终于凋零了!” “放弃吧小妞,滚回宿舍洗个热水澡,哭着给妈妈打个电话,你不是第一个受不了的!” 拉什迪在车上大笑:“大不了就是滚回家去做个乖乖女。” 听到回家两个字,薇薇安眼中一片绝望。 不行!死都不回去,死在那肥猪的床上不如死在这里! 她倔强地抬头瞪了教官一眼,想再爬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背带。 罗伊大口喘息,像揪着小猫般把她从泥水里拽了起来:“公主殿下,是想尝尝农场的泥巴汤吗?” “滚开…别碰我!”薇薇安虚弱地挣扎着。 “省点力气吧,”罗伊嘴上挖苦,手上力道却没松,“看看你现在这个惨兮兮的鬼样子,难道真想被踢出去嫁给那个石油佬了?” 薇薇安浑身一颤:“你…你这个混蛋!是谁告诉你的?!” “农场没有秘密,公主殿下。”罗伊笑着指指后面的阿瑟,凑近了些,“那位少爷还说要你爬上他的床呢。” “他们还打赌,说你三天都撑不过去,就等着你脱光了…” “闭嘴!”薇薇安怒吼着打断了罗伊,没来由生出一股狠劲,竟然真的跟上了队伍。 “霍利谢!罗伊,你他妈真是个没底线的人渣哈哈。” 万斯大笑着从前面跑回来,看到罗伊自己也没力气了,干脆扯过薇薇安两边背带自己提了起来。 “陆战队的规矩,不能抛下任何一个喘气的!” “迈开腿小妞,我可不想因为你吃不上肉!” 薇薇安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原本想骂人的话都憋了回去,只能拼了命挪动双腿。 … “时间到!解散!” 拉什迪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菜鸟们,不耐烦挥挥手。 除了万斯和几个老兵还在勉强做着拉伸,大部分人累得手指都动弹不了了。 罗伊躺在泥地里大口呼吸,他的体能确实是短板,长身体那段时间条件不好,底子天生就差点,最后半英里如果没有万斯拉着,他估计也完不成。 “阿瑟、马丁、杰克…你们几个最后到的废物,去领黑面包!” “其他人,滚去把你们身上的烂泥味冲干净!”拉什迪骂骂咧咧转身走回吉普车。 就在这时,罗伊看到他掏钥匙的时候,一张叠着的黄纸片从兜里滑了出来。 “传票!”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赶紧坐起来捡起纸片,轻瞟一眼追上了拉什迪。 “长官!” “干什么!”拉什迪醉醺醺看着他,“体能都差点不及格,还想要我表扬你的童子军精神吗?” “长官,您东西掉了。”罗伊将传票递进车内。 拉什迪脸色一变,一把抢过:“你他妈看了?!” “只是不小心扫到了一眼,长官。”罗伊面带轻笑。 “法克!”拉什迪开门就想冲下来,手摸向了腰间棍子。 “长官,我是想说…你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拉什迪握着棍子的手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您可能没看过我的档案,自我介绍一下,耶鲁法学院,历史最高分通过IRS考试…” “换句话说,处理您的麻烦,我是专业的。” 拉什迪想了想,手从棍子上移开了,警惕地看看左右,压低声音:“上车。” 罗伊知道自己赌对了。 车内,拉什迪把传票塞回来:“看吧!” “前妻那个蠢女人找了个律师,不知道从哪里查到当年我在越南有一笔五万美元的特殊津贴,要跟我平分!” 拉什迪盯着罗伊:“能搞定吗?” “特殊津贴?” “法克,非得我说那么明白吗!”拉什迪看到罗伊望过来,坦白说道:“是我在西贡卖罐头的钱!” “啊长官,这可是联邦重罪…”罗伊笑笑。 “好在,我以前也不是没给黑手党做过假账,无非就是多花点心思。” “好了好了别跟老子罗嗦了,到底行不行!”拉什迪不耐烦地打断,“你要是能不让那婊子拿到一美分,我能分你…三千美金!” “长官,谈钱多伤感情!”罗伊正了正神色。 “我们这些人来农场,不就是为了保护伟大的美利坚吗?” “您的前妻为国家做过什么?要是连您这样为国家留过血的英雄,都要被坐在家里的前妻伙同犹太律师瓜分您的…血汗钱,那不是对星条旗的侮辱吗!” 拉什迪听罗伊这么说,面容缓和了不少:“算你识相,不过律师的规矩我知道,不能让你白忙活。” “这样吧长官…”罗伊假装思考了会,“如果您坚持的话,一千美金。” “最好,还能关照下我这个体质孱弱的爱国青年…” … “所有人都以为只有铁幕那头的极权政府才会撒谎,他们笃信,美利坚是永远不会搞欺骗宣传的。” 农场三号木屋教室,理论科的老教官照本宣科讲着秘密行动处的发家史。 “正是这种愚蠢的信任,才给我们秘密行动处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只要有人相信星条旗的神话,我们就能无往不利…” 老教官的声音有些催眠,台下的学员们早就困得不行了。 白天被拉什迪折磨了一天,晚上还要忍着没晒干的衣服熬三小时的理论课,连一向自诩精英的阿瑟都忍不住打起了呼噜。 罗伊坐在后排,手中钢笔在IRS表格上涂涂写写。 “海外特殊津贴免税申报…西贡孤儿院慈善捐款抵扣…” “搞定!”看着重新闭环上的资金链条,罗伊心中多了丝熟悉的成就感。 “砰砰砰!” 忽然,教室的门被敲响了,冷风吹进教室冻醒了不少人。 “卡尔教授。”拉什迪打过招呼,对着教室喊道。 “罗伊·卡西迪,滚出来!你的储物柜里发现了违禁品,跟我去禁闭室! 教室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前排的薇薇安放下手中钢笔,皱着眉头回望了过来。 阿瑟身旁不少人幸灾乐祸:“哈,我就知道这老鼠手脚不干净,最好能直接把他踢出去!” 睡眼惺忪的万斯看罗伊被叫出去,撑着桌子就想站起来帮忙说话,却被罗伊一把按住。 “别紧张大个子。” 看到罗伊自信的笑容,万斯心定不少,趴倒继续睡去。 雨夜中,吉普车穿过宪兵层层审查,悄无声息驶出了佩里营的大门。 “行了,起来吧!” 听到拉什迪的声音,罗伊才从后排直起了身子。 “给。”罗伊递了个信封过去。 拉什迪赶紧停车,迫不及待撕开信封,借着仪表盘的光亮一页页翻看报税单。 “上帝啊…”他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才一天,你就把我在西贡卖罐头的钱做成了战争遗孤基金会的分红?!” “前妻还要倒欠我两千滞纳金?” “如您所见,长官,”罗伊笑道,“所有人都需要遵守弗吉尼亚州的法律,包括您的前妻。” “法律跟您前妻一样也是个婊子,只要你知道该摸她哪里,她什么姿势都能配合你。” 拉什迪连忙把信封塞好,扔了盒香烟过去。 “哈哈哈罗伊,真有你的,怪不得人家说法学院里的都是人渣!” 拉什迪一脚油门到底:“坐稳了小子,威廉斯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