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环山,谷底平坦,出口处被乱石遮掩了大半。 他把沿途的地形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才回到静室。 张牧将心神沉入绿珠空间。 池底灵液已经积攒了一些,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薄薄的灵光。 灵田里的生机愈发的清晰起来,连带着田中的几十株灵药似乎都开始了慢慢的生长。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 这几天张牧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把方圆三十里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沿着海岸线向东走了十几里,又折向西北的丘陵地带。 对山川地形以及看起来非常隐蔽的几处藏身之所的地方,做了详细的查看,并且把这些情况都画成了地图,方便日后使用。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静室内那个陈旧的蒲团下方竟隐隐地与地底矿脉相连,还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聚灵法阵。 聚灵阵在不断的极其缓慢地抽取着矿脉中散逸的灵气,汇入静室之中。 “门派倒也并非全然不顾弟子修行。” 张牧微微颔首。 他将兑换来的聚灵阵取代了现有的聚灵阵,在静室内布置妥当。 阵盘嵌在地上,嵌入灵石激活。 纹路逐一亮起,灵光沿着沟槽缓缓流淌。 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开始缓缓的汇聚到静室中来,再加上蒲团之下法阵所引来的一股矿脉灵气。 所以静室内的灵气浓度虽然没有达到明月门内他洞府的程度,但也已经到了七八成的样子了。 看着汇聚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张牧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辅以自己炼制的聚气丹,维持日常修行已经可以了。 此后张牧就在这海崖矿安心住了下来。 每日里打坐炼气,绘制符篆,炼制丹药,偶尔进入绿珠空间查看情况,日子过得枯燥而规律。 体内的灵力在这日复一日的积累中,也正朝着练气九层的门槛一步步坚实迈进。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中一年时光匆匆流逝。 一天,张牧正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张符篆。 笔尖沿着符纸上的纹路平稳游走,灵墨在纸面上留下均匀的线条。 快要完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阵法被人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那振动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然后就平静了下来。 他的手腕依旧沉稳,不慌不忙的将符纹绘制完成,顺利注灵后,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转向法阵的西北方向。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向那里扫视而去,很快便知道了对方是谁。 正是那位镇长。 他脸上带着些许的紧张。 身后跟着两名精壮的青年,各自背负着两个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 三人中唯有镇长手持那枚副令,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近阵法光幕。 令牌触及光幕的瞬间,光幕表面就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一阵轻微的波动向着法阵中间的静室而去。 随后他就收起令牌,垂手躬身,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只是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 张牧恍然大悟。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们这是按照约定前来交纳灵石了。 他收回神识,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后缓步走出静室。 他的神识已经看过这两个麻袋了。 里面都是没有经过切割的灵石原矿,体积大小不一,但品相上佳。 大的有拳头般大小,小的如同鸡蛋一般。 以他的能力轻易就能估算出,这两袋原矿若能精心切割,最终可得标准大小的下品灵石约三千四百余块。 张牧心里顷刻间明白了。 镇长在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就多给了几百块灵石,其意图显而易见。 既是对自己的讨好,也是表明他管理得力、尽心办事。 “倒是个懂事的。” 张牧心里微微一笑。 既然对方守规矩,办事也得力,他自然也乐得清静,不加以任何的干涉。 至于这多出来的心意,彼此心照不宣,收下就是了。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走到阵法边缘。 光幕在他身前如水帘般自动分开。 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两个沉重的麻袋轻巧地摄入储物袋里。 “灵石无误。尔等退下吧,明年今日再来。”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了这话之后,镇长顿时觉得如释重负一般。 脸上的紧张表情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悦之情。 于是马上弯下腰来回答说: “是!谨遵仙师法旨!” 说完之后就带着两个年轻人千恩万谢后下了山,。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等张牧的人影完全消失在阵法光幕之内后,紧跟在镇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带着一丝激动和好奇的声音小声问道: “阿爷,刚才来的人就是新的仙长吗?看上去很年轻啊,脾气也很好。” 听到这句话之后,镇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方才的轻松瞬间被惊惶取代。 连忙伸出粗糙的手掌把两个人的嘴巴紧紧的捂住,并且回头看了看那层看上去很透明,但实际上可以隔绝一切的光幕。 屏住呼吸静观其变,等了十几息之后,发现阵法没有变化,也没有看到仙长的身影出来责备自己。 于是才敢放松下来,大声喊道: “跪下!” 随手在路边捡起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不假思索地向两个后生的后背和大腿上狠命地抽了下去。 一边打一边压低声音骂道: “来之前我是怎么叮嘱的?叫你们紧闭嘴巴,莫要出声!全当耳旁风了吗,该死的东西!” 树枝带着破空的声音落下来,每一下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两个年轻的后生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不敢躲避,也不敢出声,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咬着牙,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不过几下,粗布衣衫上就渗出了点点血痕,暗红色的痕迹在灰布上慢慢渗透出来。 镇长下手不停,眼角余光却始终紧张地瞟向阵法方向。 那层薄薄的光幕在晨光中安静地立着,纹丝不动。 他与仙师打交道多年,深知这些修仙者手段莫测,此地发生的一切恐怕都难逃其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