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材也都是些低阶货色，几块铁精矿和一小段乌沉木； 符篆多是些常见的五行符，对他用处不大。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几枚玉简。 其中一枚记载了青衣修士自己的修行心得。 从练气初期到后期的每一个境界的情况都有记录，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成功突破时的感悟和失败后调整的方法。 另外几枚玉简里都是地图，精细地记载了三大门派之间这片区域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灵兽出没的区域，标注得颇为详尽。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急需之物，仔细地收入自家储物袋里。 剩下的符篆和灵材装回之前那个储物袋。 所有无用的杂物则用一个火球将其焚毁。 做完这些后夜已深了，洞外的风声贴着岩壁呜呜地响，他靠在石壁上，枕着柔柔的晚风，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时有兽吼从洞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但并没有惊醒他。 数月后，张牧终于回到了明月门。 踏入洞府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石壁、灵土与洞中灵气混合而成的、独属于这方小天地的味道。 他环顾了一圈，见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抬手丢了一个清洁术。 微光漫过整个洞府，尘土被卷成一团灰蒙蒙的球送出门外，顿时干净清爽了起来。 他快步来到灵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下聚阴法阵里的幽水萍和鬼魂藤。 叶片舒展，茎秆挺直，生机勃勃，和离开时并无二致。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幽水萍的边缘，那薄如蝉翼的叶片微微颤了颤，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此时，他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一阵深深的倦意涌上心头，他躺到玉床上，几乎沾枕就睡了过去，连外袍都没有脱。 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窗外天光明亮，日光从洞府的窗户中斜斜地透了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道暖黄的带状光斑。 他精神爽利了许多，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黑珠。 在回程的路上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自从那绿色斑点占据了一半面积之后，扩张的速度就一天比一天快，如同覆盖着的冬天冰雪在春天消融后的河流，加速了奔涌。 如今整颗珠子已经彻底变成了碧绿之色，通体晶莹剔透。 握在掌心里带着微微的温润，已经看不出原先那黑色阴冷的痕迹。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刚一进入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变化。 原本昏沉灰蒙的天空变得清澈了许多，柔和的白光均匀地洒落在那三亩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生机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却已经能让他的神识真切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地上的泥土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依然荒凉贫瘠，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死寂如灰，隐约间有了一丝可以被感知的活力。 正中间那根白色木棒和一旁的水池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不管怎么说，绿珠里开始有了生机的迹象，就是一个好兆头。 他将那株枯萎的灵药挖了出来，又种下一株新的，用指尖将根旁的土轻轻压平，然后退出了空间。 往后只需继续耐心等它慢慢变化便是了。 他找到那位帮忙打理灵田的同门，付了二十枚灵石，将照看灵田的任务重新接回。 随后去灵田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灵谷的长势正常，茎秆粗壮，叶片翠绿，没有虫害，没有病害； 灵药也老老实实地扎根在畦垄之间，叶片舒展，不见枯黄。 只有通过门派发布的任务才能获得贡献点，而贡献点是他兑换丹方和功法的重要来源，不能断掉。 当然，也可以用一些珍惜之物直接兑换贡献点，只是那些珍惜之物他一样也没有。 有间小店内，南宫无忧正在柜台后整理货架，将新到的符纸按品相分门别类地码好。 抬头见张牧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见他气色不错，眉间没有疲态，神色也平稳，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微微的激动泛了起来，脸上露出些许的羞红之色。 张牧看着她依旧没有一丝进展的境界，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取出那两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又和别人动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担心。 “嗯，遇到两个半路打劫的，实在是跑不掉，最后靠符篆侥幸赢了。” 他语气平淡，说得轻描淡写的，丝毫没有生死搏杀的紧张和刺激。 南宫无忧听完，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松了口气。 然后忍不住的又叮嘱了几句： “修仙界就这样，你不找别人麻烦，别人也会来找你。以后储物袋里多备些符篆，尤其是飞行符，那是保命的东西。” 她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一样，像是姐姐在叮嘱弟弟，带着一种自然而然。 张牧点了点头，说了一声： “放心，我会的。”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开心。 闲聊几句后，直至有客人进来，他才接过南宫无忧递过来的飞行符绘制材料，又在几家药铺买了一些炼制丹药的辅材，这才回了洞府。 此后的日子又恢复到惯常的节奏。 炼化灵气、绘制符篆、炼制丹药，日复一日，波澜不惊却一刻不停地向前。 他每隔几天就会进绿珠空间里看一眼。 那株新种的灵药倒是比之前多撑了几日，但最终还是渐渐蔫了下去，枯萎了。 他没有气馁，又换了另一种灵植再试。 因为他每个月都稳定地向南宫无忧提供两张飞行符，有间小店的名声渐渐地在练气期修士之间传开了。 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进了店门，往往还会顺手买些符纸、符墨和低阶灵药，连带其他杂货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南宫无忧的储物袋里，灵石一天天地多了起来，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张牧，因为这个小男孩。 她想过拒绝，但又非常喜欢这种被呵护的感觉。 自己确实是有些累了，需要一个肩膀来稍微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