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笨拙的数数模样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 片刻后它裂开大嘴,上下颌骨张开到最大,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咔声响,像是在笑。 那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却透着一股发至内心的欢喜。 张牧看着它那副憨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想了想说道: “以后我就叫你小不点吧。” 小骷髅歪了歪头,看向张牧,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像是在琢磨着这个名字。 片刻后,它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干涩,却多了一丝温度: “好听。” 张牧接着说道: “回去后继续采集紫灵参和阴风草,五十年份的,还是有多少要多少。其他灵药,只要是我传给你的信息里有的,高于五十年份的,你就一起采集来。” 小不点点头应下,骨面微微仰起,认真的记下了每一个字。 张牧伸手摸了摸它宛如白玉般的头顶,光滑的骨面触手微凉,很是舒服。 小不点没有躲,安静地站在原地,骨节微微松弛,任由他的手在头顶停留了片刻。 等张牧收回手后,它的身形开始逐渐虚化,骨架的轮廓如同墨滴入水般散开,空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片刻后就彻底不见了。 冥界。 小不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骨掌,想起刚才那三十枚灵石握在掌心里的沉实触感,下颌骨不自觉地张开,又合上,仿佛还在回味。 它一边朝远处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一边低声念叨着: “小不点…小不点…” 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开,又被风卷走。 随着那名字从它的口中反复出现,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眼窝里灵魂之火的深处,有更多的灵性正在悄然显现。 洞府之中。 张牧将灵药仔细检查后收入储物袋。 他来到奇珍阁,买了些玉盒,又花了一百七十枚灵石买下了一个聚阴法阵。 回到洞府后,他在灵田的一个角落将法阵安装好并激活。 阵纹亮起,阴凉的灵气和水汽从阵中升腾起来,空气里多了一层潮湿的凉意,一个模拟阴幽之地的环境就缓缓形成了。 他将幽水萍和鬼魂藤小心地种下,根系入土后叶片微微舒展了几分。 然后又用一些常见的、比较高大的灵药在周围种了一圈,将两株珍贵的灵药遮掩住。 从外面看过去,不至于一眼就发现其中的异样。 接下来,他将阴风草和魂气果初步处理后装入玉盒,封好盒盖,就离开了洞府。 青松坊市中,张牧将十几株魂气果分两家药铺出售,每株的价格都是十三枚下品灵石。 魂气果是炼制养魂丹的主药,对练气期修士在灵魂受创后能起到些许温养的作用,所以价格比阴风草要贵上不少。 随后他在明月堂购买了二百份聚气丹的辅材。 思索片刻后,购买了一枚中品聚气丹。 然后在街边几家书店挑了几枚关于炼丹与灵药辨识的玉简,就返回了明月门。 这一日,张牧在炼丹时格外小心地将所有药液混合。 紫灵参的提取液融入辅药之中,灵力缓缓搅动,药液在炉中平稳地旋转着。 凝丹法诀打出后,指尖的灵力涌入丹炉,炉内的药液开始收缩、凝聚。 片刻后,丹炉里没有出现那股熟悉的烧焦气味,而是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屏住呼吸,满怀期待的将炉盖掀开,七粒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 成功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真切的成就感。 毕竟他是以平庸之资,硬生生用灵石堆出了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但随即又泛起了一阵无奈。 五十份材料只成了八炉,不到两成的成功率。 他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灵石、还要失败多少次,才能将这成功率提升到两成、三成。 那成就感与无奈感纠缠在一起,百般滋味,极其复杂。 这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这些时日在炼丹上耗费的灵石,足以买到很多瓶成品聚气丹了。 而且一炉聚气丹的标准成丹数一般是九到十颗,他不但成功率低,成丹数也偏少。 “看来这条用灵石铺就的炼丹之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他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静室之中,张牧拿起一颗聚气丹服下,闭眼运转明月功。 丹药在口中化开,微凉的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散。 在聚气丹的辅助下,他灵力积累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丹田中的灵力一日日地充盈起来,稳步朝着练气五层迈进。 半年后,张牧炼制聚气丹和回气丹的成功率稳定在了两成。 之后无论如何练习也没能再提升。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限制横在头顶,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 看来自己的炼丹天赋确实是稀松寻常。 如果没有小不点不断地采集紫灵参和阴风草,加上出售符篆的收入,他根本支撑不起这般烧灵石的炼丹之路。 静室中,张牧正在炼化一缕灵气时,隐隐感应到了一个壁障。 那壁障如同一道透明的墙,拦在灵力前行的路上。 他加大吸纳灵气的速度,全力运转明月功,壁障逐渐清晰起来,被他的神识牢牢锁定。 他没有急着马上突破,反而静下心来先压缩灵力。 一遍又一遍地将丹田中的灵力压缩,让每一缕灵力都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当感觉到灵力压无可压时,他取出了那枚提前准备好的中品聚气丹,纳入口中。 丹药快速的化开,一股温热而浓郁的药力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沿着经脉奔涌。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丹田中积蓄了多时的灵力,连同那股药力化作的灵力,一并化作一道洪流,悍然向着那道壁障冲去。 第一波冲击撞在那层壁障上,壁障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张牧没有停顿。 第二波灵力紧随其后,紧接着第三波、第四波… 灵力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去,如同潮水不断拍打堤岸。 每一次的撞击都让那层壁障震颤一次,每一次的震颤都比上一次更加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