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鱼龙混杂,散修众多,每天都有海量的灵石和物资流通。 最关键的是,在那里天高皇帝远。 而自己利用手里的聚气丹顺利的突破到练气中期后,安全上也有了极大的保障,只要谨慎一些,不会那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身上的石珠、泥丸宫里的符纹,还有那远在异界的小骷髅,都需要自己小心摸索求证。 而在门派之中,难免会引起什么动静,激起有心人的窥探,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远离门派后,他不但可以放开手脚求证,还可以改头换面,以散修的身份分批出售丹药,再购买自己需要的修炼物资。 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 “与其在宗门里提心吊胆地藏着掖着,不如主动出去。” 张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利落地将桌上的玉瓶全部收进储物袋。 明月门,事务阁。 由于大考还没正式开始,阁里冷冷清清,空荡荡的大厅中只有几盏灵灯无声地亮着,越发显得寂寥。 负责分配外放名额的管事正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名册,指间捻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半天也没落下一笔。 张牧走到柜台前,说明了主动外放的来意。 “主动申请?” 管事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张牧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灰扑扑的外门弟子令牌上。 往常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哪个不是哭爹喊娘不想走,主动来领差事的还真是少见。 “行吧。” 管事翻开花名册,十数息后他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道, “青阳坊市的灵矿正缺几人…” 话音未落,张牧不动声色地向前凑了一步,袖中的手伸出,塞了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管事手腕一翻,手指捏住玉瓶,神识一扫,瓶中的丹药数量与品相就了然于心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玉瓶瞬间消失在储物袋中,原本板着的脸立刻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张师侄啊,” 管事连称呼都变了,身子往后靠了靠,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去处?” 张牧立刻答道: “回管事,弟子资质愚钝,自知仙道无望,不敢奢求去富庶之地,只求一处偏僻无人打扰的地方,能安安静静度日就行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何况要求不高。 管事也不再废话,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翻找了片刻。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来。 “有了。” 管事手指在玉简上点了点, “宗门往东七千里,有一处星罗海域。那里有座小岛,叫碎星岛,宗门在那边有个驻点。你过去就代表着门派,再没人管你。” 顿了一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道: “倒是符合你的要求,就是那里因为是近海海域,灵气稀薄了些,你莫要后悔。” 没人管?灵气稀薄? 张牧心中狂喜。 他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和资源,他要的就是没人管。 “弟子愿意。” 张牧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面上却装出一副认命的模样,垂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 管事点点头,大笔一挥,沾了朱砂的笔尖在卷宗上划过,将张牧的名字写在了碎星岛的条目之下。 然后丢给他一块灰色的令牌,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着一个“碎”字。 “拿好你的身份令牌,明天一早,自己去吧。” 十几天后,海风腥咸,浪声滔滔,一艘挂着明月门旗帜的海船缓缓破开海雾,船首劈开浅蓝色的浪头,靠向碎星岛的码头。 还没等灵舟完全停稳,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就冲天而起。 镲钹齐鸣,锣声震天,打破了码头的宁静,惊起几只海鸟扑棱棱地展翅飞远。 张牧站在甲板上,低头向岸上看去。 只见码头上此刻挤满了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异,满脸喜气,各式各样红纸屑在风中纷纷扬扬地飘散。 “这阵仗…” 张牧心中明白,虽然自己是外放出来的,但在这些最强不过练气中期的偏远散修和小型修仙家族眼里,自己毕竟代表着明月门,不容轻易得罪。 要知道明月门可是方圆数十万里唯一的庞然大物,不知多少家族仰其鼻息、赖以生存。 所以,这些修仙家族表面功夫还是会做足的。 看着下方敬畏的目光,享受着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张牧脸上露出的是趾高气昂的神色,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 但他内心之中依旧沉稳冷静。 他清楚得很,没有明月门站在身后,谁会在意一个区区练气初期的修士。 修仙界,还是实力为尊。 海船搭上跳板,木板在船舷与码头之间架起一道窄窄的通道。 张牧收敛思绪,抬步下船,摇摇晃晃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人群前方,两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国字脸,下巴蓄着短须,满脸堆笑,隔着老远就拱手作揖: “在下李家家主李长山,恭迎张上使莅临碎星岛。” 右边一人则有些瘦弱,面色微黄,态度极为谦卑,腰弯得比李长山更低,深深鞠了一躬: “赵家家主赵富贵,见过上使大人。” 张牧来之前已经详细了解了碎星岛修仙家族的信息。 李长山,练气六层;赵富贵,练气五层。 李家、赵家是岛上仅有的两个修仙势力,两家为了岛上有限的修炼资源,明争暗斗已有多年。 张牧敏锐地察觉到,李长山虽然笑得热情,但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在估量着他的实力。 “发现我只有炼气三层,心里估计在盘算着怎么拿捏我吧。” 张牧心中明白,但表面上毫无波澜。 他来碎星岛只是为了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修炼,根本不想掺和到这些地头蛇的利益争夺之中。 “两位家主客气了。” 张牧摆出大宗弟子的架势,淡淡的说道。 “上使一路舟车劳顿,我等已在岛上备好接风宴,请上使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