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荣仲华提着一条马鞭冲了过来。 荣浩然见了自己老爹,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讲,拔腿就跑。 可荣仲华虽然身形肥胖,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儿子。 他一把抓住荣浩然后领,把人跟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荣和,”荣仲华扭头命令道,“找根绳子来,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爹,别打,别打啊。“荣浩然连连讨饶,“我真炼出好东西了,这东西将来…将来必有大用。” 荣仲华充耳不闻。 他见荣和还站在原地没动,喝道:“我说的话不算了吗? “你这老仆,再不找到绳子,我连你一起抽了。” 荣和没了办法,只得转身跑去找绳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邢泽上前劝道:“叔父,您先消消气。 “我刚才看过了,堂弟发明的东西确实有用处。 “最要紧的是,人没事,这比什么都强。” 荣仲华听了这话,气消了些,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他手一松,丢下儿子,没好气地说道:“起来,看看你堂哥,再看看你。” 说罢,他把马鞭往荣和怀里一扔,气鼓鼓地走了。 邢泽过去将荣浩然扶起来,这小子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 邢泽低声道:“你回去试试一硫二硝三木炭。 “就是硝石一斤,硫磺二两,木炭三两。 “还有,以后别在屋里干这事,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省得又把房子给炸了。” 荣浩然瞪大了眼,也顾不上问邢泽为何会知道这比例,兴奋地就往自己屋跑。 “堂哥,回头我跟你一道去迎都,这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邢泽困惑地看向荣和。 荣和便叹气解释了一番。 原来荣仲华一共有两房妻妾。 正妻早年病故,他后来又续娶了一房继室,生下了大少爷荣有志。 再后来又纳了一房妾室,便是二少爷荣浩然的生母周氏。 荣仲华常年扑在镇天卫的公务上,对两个儿子疏于管教,再加上各房母亲一味溺爱,导致两位少爷性格顽劣,经常惹麻烦。 长大之后脾气倒是收敛了些,可走的路却都不怎么着调。 大少爷迷上了音律,终日与一帮清客伶人厮混,三天两头不着家。 二少爷则迷上了炼丹,在自己院里架起一个丹炉,整日闭门捣鼓丹药,信誓旦旦地说要炼出长生不老药来。 为这两个活宝,荣仲华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荣和又说邢泽自小是在城外乡下的旧宅长大,对这些事不清楚也是应该。 这倒是个好解释。邢泽心想,他问道:“二弟怎么要和我一同去迎都?” 荣和解释道:“三奶奶是迎都人,二少爷这趟回去是替二奶奶回去探亲的。” 邢泽算是彻底明白了。 ----------------- 再过了五日,邢泽启程前往迎都赴任。 临行前,荣仲华将一封书信交到邢泽手中,叮嘱他到了迎都再打开。 这趟去迎都,除了邢泽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自然是荣浩然,另一个是大管家荣和的小儿子,名叫喜贵。 喜贵,二十出头,从小就跟着他爹在府里做事,是个手脚麻利的主。 荣和特意让他照顾邢泽的日常生活。 荣和特意让他跟着邢泽,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要是邢泽一个人赶路,半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如今多了辆马车,行程便慢了下来。 一路上,荣浩然就没消停过,从车窗探出脑袋,说个没完。 话题翻来覆去离不开他那火药,一个劲儿地夸赞邢泽给的配方好。 说照那比例配出来,粉末既稳定又易燃,爆炸威力还比从前翻了几番。 还说以后要多跟邢泽这个堂哥讨教讨教炼丹的事儿。 邢泽对此哭笑不得。 “对了堂哥,我瞧镇天卫的人,个个腰里挎的都是刀,怎么你配剑啊?”荣浩然问道。 “我自幼练的剑,就剑法还算凑合。”邢泽道,“刀,我用不习惯。” 荣浩然“哦”了一声,又求道:“哥,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得带我去镇天卫开开眼界啊。” 邢泽有些意外,问道:“叔父不曾带你去过?” “他?”荣浩然撇撇嘴,“我爹从来不让我们过问他工作上的事。” 邢泽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三个人就这么一边聊一边赶路,到了傍晚的时候,总算到了迎都城外的驿站。 早有镇天卫的人在驿站等候。 为首那人上前抱拳,自报家门,“属下净议司试百户贺霆,奉掌卫大人之命,在此恭候邢百户。” 邢泽来前做足了功课,对镇天卫的架构已是相当熟悉。 所谓净议司,是专管镇天卫的仪仗和卫所安保的,说白了就是保安队加礼宾处。 而试百户就是总旗与百户之间的一个过渡缺,从六品,比他这个百户低上半级。 派一个从六品的试百户出城相迎,礼数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也谈不上有多看重他。 依照规矩,新官上任的头一件事就是去参见上司,也就是迎都镇天卫的掌卫千户和两位副千户。 不过这会儿天都快黑了。 贺霆挺会来事儿的,主动建议道:“百户大人一路劳顿,不如今晚先歇息。 “属下先回衙门向各位大人禀报,您明日一早再去报到不迟。” “也好。”邢泽点头应允。 于是,一行人由贺霆领着进了城。 贺霆本要将邢泽引去官办的客馆歇息,但邢泽说已有安排。 原来是荣浩然的生母周氏所属的周家给邢泽安排了一间宅院。 贺霆听了,也不勉强,一路将邢泽送到那座宅院,这才告辞离去。 宅子不大,是一座前厅后舍的二进小院。 与荣仲华在上京的府邸相比,自然是差得远了。 可给邢泽一人居住那是绰绰有余了。 周家做事很细致,还给安排了几名仆从:五个洒扫使唤的仆妇家丁,一个厨子,外加一名叫周福的管事。 荣浩然倒是熟门熟路,大摇大摆进了院子,还给邢泽介绍起来。 “这院以前是我一个小舅住的。后来他去南方打理生意了,这地也就空了下来。 “堂哥你放心住,缺什么只管开口。” 说着,他朝那管事周福吩咐了几句,让他务必要把邢泽给伺候周全了。 交代完这些,他才向邢泽告辞,“堂哥你早些歇着,我明儿一早就过来找你,陪你去镇天卫。 “这迎都城我熟悉的很,正好给你引路。” 邢泽谢过,笑着送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