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让周围的女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有的忙上去拉人,有的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仪和又气又急,一边上前去拉人,一边骂道:“胡说什么,快放开邢师叔,这成何体统!” 邢泽此刻相当冷静。 他一手挡住病人的脸,另一只手巧妙地按住她的小腹,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不怪她。这是热药发作的症状。她这会儿神志已失,身不由己。”他出声解释。 费了好些力气,众人才将那名弟子重新拉开。 邢泽趁机扣住她的手腕,凝神把脉。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还好,毒性不算太烈。 根据毒素在经脉中的运行轨迹,他大致判断了出这是什么热药。 他让人取来纸笔,开出一服方子。 然后,他向仪和说道:“我先用药力化解热药的毒性。 “再以银针刺穴为辅助,应该能将这些弟子的症状压下去。 “虽不能完全解除毒素,但可保神志不失。” 仪和接过药方看了看,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丹房的人去抓药。” 白云庵本就有炼制白云熊胆丸的丹房,寻常药物也都齐备。 这时仪清也赶到了斋堂,急切地问:“邢师叔,情况如何?” 邢泽简单将情况说明。 仪清一听有救,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对着所有在场的弟子警告道:“大家听我说,今日之事,多半是那玉面狐狸的诡计。 “他先派人在外头作乱,引开师父和师伯,又使人混入庵中下毒。 “如今庵中空虚,他们定会趁夜来袭。 “所有人听好了,未中毒的,立即去取兵器,听仪真、仪质两位师姐调遣。 “中毒的都扶到后堂,让邢师叔医治。” 这些尼姑平日里虽吃斋念佛、与世无争,但终究是恒山派弟子。 听得号令,齐声应是,各自行动起来。 站在仪清边上的邢泽突然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刚刚审问的那五名弟子,现在何处?” “还在厨房中,我已派人看守。”仪清回道。 “走,去看看。”邢泽说。 两人又回到厨房,邢泽也不说话,挨个从她们身侧走过,低下头似在嗅什么。 就这样来回走了两趟,邢泽在第三名弟子跟前停下了脚步。 未等他问话,那名弟子的袖中滑出一柄短匕,猛地刺向邢泽小腹。 “小心!”仪清惊呼。 邢泽早有防备,身子一侧,左手一推,将这一击化解。 随即他反手一扣,拿住了对方手腕。 他本想将人擒住,哪知手上一滑,竟撕下一块皮来。 那人趁势一甩手,一包白粉迎面撒来,紧跟着,便夺门而去。 邢泽知道这刺鼻的粉末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即双臂一振,以内力涌出,将那粉末逼散开去。 “都出去,别在这屋里。”他低声叫道。 众人立即退到门外。 确认所有人都没有吸入毒粉后,邢泽才将手上那块抓下来的皮交给仪清,问道:“这是何物?” 仪清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凝重地说道:“这是易容术常用的假皮。据我所知,江湖暗八门中的‘燕门’,最擅长此道。” 暗八门。 邢泽听师父段清提起过。 江湖上有明八门、暗八门之说。 明八门是金、彩、皮、挂、评、团、柳、吊,都是走江湖讨生活的行当。 暗八门则是蜂、麻、燕、雀、花、兰、葛、荣,全是旁门左道的阴邪勾当。 其中的燕门,专以女子色相行骗,精于易容变身,令人防不胜防。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这玉面狐狸和暗八门有关?” 仪清点了点头。“他是暗八门的总瓢把子。” 那就是了。邢泽心想。 他派出田伯光、袁秀文这种恶徒在恒山地界大肆作恶,引出定逸和定静两人。 再让人假扮弟子混进庵里,在汤里下热药。 如此大费周章,却不用毒药,想必是还有后续。 仪清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说道:“我立刻再派人去寻找定静师伯。” 邢泽问道:“之前派出去的弟子可有回应?” 仪清摇摇头。 “不必再派了。”邢泽说,“周边的路恐怕已经被玉面狐狸的人给堵死了。” 仪清心头一寒,颤声问道:“邢师叔,如今庵中遭此大难,还请师叔照看那些中毒的师妹们。” “分内之事。”邢泽欣然应允。 仪清道了声谢,转身去布置了。 ----------------- 不到半个时辰,庵外传来马蹄声响,蹄声在庵门前戛然而止。 五道身影掠过院墙,落在了前院之中。 当先一人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身高八尺开外,上身只裹了件兽皮背心,露着两条青筋虬结的粗胳膊。 他肩扛一柄铜锤,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院中众尼。 他身旁是个五短身材的矮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猕猴。 这人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满院子乱扫。 再往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手提一杆短枪,身着墨色劲装。 她身侧是个干瘦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枣木长棍。 最后一人,是个衣着随意的中年汉子。 他腰佩长剑,手里提着个葫芦,正仰头往嘴里灌酒。 白云庵的弟子们仗剑而出,在仪清,仪和,仪真、仪质四名真传弟子的带领下,结成半圆之势,将那五人围在了当中。 “哟,阴三娘的药没起作用啊,怎么还站着这么多人?”那矮子尖声尖气地说道。 “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意?”喝酒的中年人接话道,“你跳山猴不就喜欢来硬的吗?” 被称为“跳山猴”的矮子怪笑一声,“还是你‘酒剑’莫千山了解我。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麻门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也趟这浑水?” “玉面狐狸下了八门令,我能不来?”莫千山耸耸肩,又灌了口酒。 仪和听到这几个名号,心中一沉。 跳山猴,暗八门中兰门的成员,轻功了得,出手毒辣,最喜采花杀人。 兰门就是绿林响马,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而那莫千山更是有名,是麻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一手酒中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这两人单单来一个,就够让人头疼的,更别说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