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嵩山派两胜一平一败,结果明了。 段清纵身跃上演武台,他环视四周,高声问道:“比试至此,胜负已分,我嵩山派侥幸取胜。诸位同道,可还有其他异议?” 场上一片寂静。 泰山派的人面面相觑,华山派的人低头不语。 玉音子嘴唇动了动,还想强辩,少林方证大师已站起身,合十道:“阿弥陀佛。 “老衲忝为见证,比武结果清晰明了。左少侠继任嵩山掌门,名正言顺。还望五岳剑派日后能同心同德,共御魔教。” 方证大师的一番话,如大山压阵。 他不仅是少林派的高僧,更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既然一锤定音,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异议? 泰山、华山众人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各自点头,默认了这一结果。 段清见少林站在自己这边,心中大定。 他朝方证大师拱了拱手,又转向各派众人,说道:“我派前掌门刚刚入土,新掌门初立,嵩山派上下事务繁多,恐怕一时也腾不出手来好好招待各位同道。 “是以,若是诸位没有什么其他要事,便在山下客舍歇息两日,回家去吧。” 这番话,说得客气,实则等同于下了逐客令。 但泰山、华山自知理亏,他们两派本就是借着吊丧之名行逼宫之事。 如今计谋不成,反被打脸,也实在没脸再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个面色铁青地拂袖而去。 那些江湖人士见领头的两派离去,也就作鸟兽散。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 邢泽没留在禅院应酬,他跟左冷禅打了声招呼,便陪着段清,带着令狐冲,往后山而去。 三人先去了趟史宗极的墓地,邢泽归来匆忙,没能送这位掌门师伯最后一程,所以提出要来坟前上香。 待上香结束,三人便一路回了小屋。 回去的路上,令狐冲攥着木剑走在最前,很是兴奋,“师父,你刚才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到时候谁也不敢欺负我们嵩山派。” 邢泽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小屋,段清泡了茶,又先让令狐冲自己到院里练剑去。 待孩子出了门,这才向邢泽问道:“今日这么出风头,怎么不留在禅院和师兄弟们一同庆祝?” 邢泽摇摇头,道:“如今嵩山派人多眼杂,各派高手云集。 “我这个短发长袍、不束发冠的‘蛮夷’,留在那里只会添乱,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段清闻言,心中明镜似的。 这徒儿哪里是怕添乱,分明是不想抢了新掌门的风头。 他今日在演武台上一战成名,要是真有心与左冷禅争夺掌门之位,恐怕响应者不会少。 段清对这个徒弟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子不仅悟性高、武功强,更难得的是懂分寸、知进退,半点不被虚名冲昏头脑。 他也不点破,转而指着院中练剑的令狐冲,问道:“这小娃娃你从哪儿捡来的? “胆色不错,看剑的眼神也亮,是块学剑的好料。 “只是身子骨太单薄了些,应该是常年吃不饱饭、亏了底子。” 邢泽便详细说了一遍他在开封的遭遇。 段清听后,恍然大悟,感慨道:“难怪费彬那小子对着岳不群就是一通骂,原来还有这等隐情。 “这岳不群素有‘君子剑’之称,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人罢了。” 就这样,师徒二人就着茶,聊武学、聊门中局势,不知不觉便到了夜深。 用过简单的晚饭后,邢泽安顿好令狐冲,独自一人出了小屋。 皓月当空,山风微凉,他踏着月色,一路来到了山上的那条山道旁。 远远地,他便看见道旁的老树下,一个清瘦的身影靠树而坐,正抬头望月。 正是说不二。 这会儿,她换下了那身嵩山派的弟子服,穿回了自己的劲装。 她见邢泽到来,挑眉笑道:“邢少侠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我还以为少侠把我给忘记了。” 邢泽不愿在此事上多谈,只是问道:“你这副打扮,是要走了?” “不然呢?”说不二点撇撇嘴,“你们嵩山派可是名门正派,像我这种魔教妖女,哪敢多做逗留? 她说着,将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弟子服递了过去。 “喏,还给你。我抢了你的衣服,让你邋里邋遢地上台比试,还被那帮有眼无珠的家伙当成了蛮夷。可笑可笑。” 邢泽接过衣服,又问:“那你如何下山?” “那有什么难的。”说不二耸耸肩,“明天混在那帮下山的江湖人里,轻轻松松就出去了。” 邢泽点点头:“既如此,说姑娘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说不二见他竟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心中好生郁闷。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喂,你可见过这天下有姓‘说’的人吗?” 邢泽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有吧。” “唉!”说不二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傻还是聪明。 “你偷学我的玉箫剑法,学得倒是快得很。 “可这江湖上的人情世故,你却是一点也不懂。” 她上前一步,盯着邢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世上,哪有姓‘说’的人? “我姓任,我伯父给我取名‘争一’,便是要我凡事都要争个第一。 “你可要把我的名字给记住了,因为下次见面,我定要赢你。” 邢泽听了,点头道:“好,任姑娘,后会有期。” “哎哎哎。”任争一却一把拉住他,杏眼圆睁,“话还没说完呐,你偷学了我的剑法,这事怎么说?” 邢泽闻言,笑道:“学武之事,怎么能说偷呢? “任姑娘剑法精妙,在下不过是见猎心喜,借来一用罢了。” 任争一被他这无赖话给气笑了,指着他道:“你这人,当真是没脸没皮,也不知嵩山派那帮正经人是怎么教出你来的。” 她嘴上不饶人,手中却已从腰间抽出了那竹箫。 下一秒,她身形一转,竹箫在手中划出一道碧莹莹的光弧。 月光之下,她以箫代剑,腾挪闪转,整个人与月色、与山风、与箫影融为一体,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仙气。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任争一飘然落地,将竹箫插回腰间。 “你想学,我教你便是,这叫玉箫剑法。不过我只演练一遍,学不学得会,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看了邢泽一眼,嘴角一勾。随即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鸟儿般掠上了旁边的树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下山的方向。 “若有缘,咱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