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耽搁,从箩筐中取出五毒酒与百毒丸,依照先前之法,先饮下毒酒,盘膝运功,以内力引导毒素缓缓聚向肺腑。 蚀骨的剧痛再次袭来,他内力本就不算深厚,自行引导比平一指相助要吃力数倍。 没一会儿便是冷汗直流,衣衫尽数湿透。 待毒素发挥作用,他才颤抖着取出百毒丸服下。 丹药入腹,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剧痛才渐渐消退了。 邢泽喘息片刻,又取出一颗龙虎豹胎丸吞服下去。 此药不愧是日月神教的圣药,刚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沿着他的奇经八脉缓缓流淌。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体内的酸痛便消退了大半,原本耗尽的内力也恢复了几成。 就在他调息渐入佳境时,一道黑影从洞口钻入,直扑他面门。 来人快如闪电,一出手便是狠招。 邢泽似是早有防备,左掌翻起,一招大嵩阳神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身形一转,又接连攻出三招。 这三招角度极为刁钻,招式也古怪至极。 邢泽此时内力远未恢复,他勉强提起一口真气,先用从爪功中化解了对方的第一招。 随即左手并指如剑,以剑指连消带打,堪堪化解了后面两招。 对方攻势不断,邢泽与其对拆数招,但还是慢了半分,被其一掌击中肩头。 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急退,顺势抄起了立在墙边的长剑。 那人见他持剑在手,也没继续追击。 邢泽定了定神,借着火光朝那人看去。 是个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子,眼角微挑,带着几分邪气。 他一身素衣,手里握着一根竹箫,看来那几招诡异攻势,都是以箫代剑使出来的。 “阁下是谁?为何偷袭?”邢泽冷声询问。 那男子也不答话,手腕一抖,又攻了上来。 竹箫在他手中灵动如蛇,处处指向穴道要害。 邢泽虽内力不济,可剑招精妙,倒是也不落下风。 两人又缠斗了三四十招。 那男子见邢泽内力空虚仍能守得滴水不漏,虚晃一招,纵身退出了洞口。 邢泽也不追赶,赶紧调整内息。 他的内力只有三四成,很是虚弱,贸然追出去只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 夜色渐深,山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凉意。 邢泽捡了些枯枝,在洞口生起篝火。 他刚烤热了随身带的干粮,准备凑合一顿。 谁知,那男子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他将兔子往邢泽面前一摆,理直气壮地说:“烤了。” 邢泽挑眉道:“自己烤去。” 那人倒也爽快,一屁股坐在火堆对面,抱着竹箫道:“老子不会。” “不会就生吃。”邢泽拨了拨火,不再看他。 那人不依不饶,支着下巴说:“你这人,进山的这些日子天天啃干粮,嘴里难道还没淡出个鸟来?” “想吃也行。”邢泽慢条斯理地说道,“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要一路跟着我?” 男子哈哈一笑,朗声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说名不二,乃日月神教圣女座下护卫。 “碧波亭那晚,你小子出言不逊,气到圣女,差点动了胎气。故而我来取你性命。”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邢泽却一个字都不信。 刚才交手时,对方虽然招式阴毒诡异,却并未用全力。 若是真来杀人,大可以趁他运功疗伤时出手。 他也不点破,拎起兔子走到洞口,抽出短刀,麻利地剥皮、清理、穿枝。 他穿越前厨艺就不错,穿越后也是抽空练过。 所以不多时,兔子就被烤得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在洞府内弥漫开来。 说不二双眼盯着兔子,喉结滚动,显然是饿了。 他倒是也不客气,伸手就要去拿那只烤好的兔子。 邢泽手腕一翻,将对方的手拦下。 “急什么。”他道。 “你!”说不二眼睛一瞪,又气又馋,“烤都烤了,还不让吃?” 说不二用另一只手去抓,同样被邢泽拦下。 他也来了脾气,当下伸出右手,指尖点向邢泽手腕。 邢泽抬掌相迎,二人就着篝火旁,坐着拆解起手上功夫。 邢泽发现,这家伙不仅掌法、箫法了得,连指法也相当厉害。 两人兔起鹘落,拆了二十多招。 说不二见占不到便宜,又是肚中饥饿,便悻悻收了手。 邢泽见他如此,这才从箩筐里拿出调料,均匀地撒在兔肉上。 如此一来,香气更盛。 他拿起其中一只烤兔递给了对方。 说不二没好气地接过,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他眼睛一亮,赞道:“啧,你小子手艺倒是不错。有酒没有?” “没有。”邢泽答得很干脆。 “你这人,”说不二撇撇嘴,“明明是名门正派弟子,却满嘴胡言。我老远就闻见酒味了。” 邢泽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起身从石桌上拿过那个黑葫芦。 “这是五仙教的五毒酒,你要是不怕死,尽管喝。” 说罢,他把葫芦丢了过去。 说不二伸手接过,哼了一声道:“既如此,你就该让我喝了这酒,正好毒死我。你岂不是就能活命了。” 邢泽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能杀得了我?” 说不二顿时语塞,啃着兔肉不说话了。 一只兔子吃完,说不二也不逗留,起身就走。 邢泽也不留,收拾了一下,便盘膝而坐开始恢复内力。 他心里琢磨着这莫名其妙的魔教中人有何目的。 从对方的行为来看,似乎没有多少恶意。 正想着,说不二又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坛酒。 他冲邢泽说道:“嘿,小子,瞧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邢泽无奈抬眼看去,瞧见了那坛酒,摇头道:“我不喝酒。” “什么?”说不二不可置信,“不喝酒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邢泽倒是更好奇他这酒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说不二说道:“难怪你前两日去那洞里,那些酒坛连看都不看。” 说着话,他自个儿开了酒坛,喝了起来。 邢泽也不搭理他,重新闭眼运功恢复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