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就活到头了。” 邢泽看着手上的诊断书,心如乱麻。 大学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先查出了肺癌晚期。 大夫说他最多还有四个月,又说院里新到一种疗法,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邢泽何尝不想活下去。 只是治疗费用对他这种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魂不守舍地走出医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该怎么把这消息告诉父母? 因为想得太入神,根本没注意到那辆失控撞向他的大运。 等刺耳的喇叭声将他拉回现实时,一切都太晚了。 “得,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这是他脑中最后的一个想法。 ----------------- 宿主信息已登录,正在适配对应世界… 昏沉中,邢泽猛地睁眼。 入目浓荫蔽日,耳畔虫鸣鸟叫,四周古木葱茏,一派深山老林的景象。 “这他妈是哪?”他脱口而出,随即一愣,“不对啊,我不是被大运给…难道?” 念头未落,眼前凭空浮起一串文字。 姓名:邢泽 身份:大运穿越者 天赋特性:颖悟绝伦 当前世界:笑傲江湖 任务目标:让嵩山派再次伟大 任务时限:二十五年 邢泽盯着字迹看了半晌,先是错愕,随即心头狂跳。 只是还没等他捋顺头绪,一道厉喝便从林外传了过来。 “什么人!” 邢泽循声看去,只见一条壮汉大步奔来。 那人虎背熊腰,脚下却轻捷如风,几个呼吸便抢到了邢泽跟前。 “胆敢擅闯嵩山派后山?你是什么人!”壮汉喝问。 邢泽虽然读过《笑傲江湖》,但哪分得清眼下是哪段年月。 被这来势汹汹的嵩山弟子一喝,慌不择言:“师兄息怒,我…我是新入门的弟子。” 那汉子闻言放声大笑,边笑边骂:“好贼子,当我丁勉是初出江湖的雏儿? “这等破烂借口也敢拿来骗你爷爷!” 托塔手丁勉? 听到对方姓名,邢泽不由得打量起此人。 不对啊,书里丁勉出场时已是四十上下的嵩山高手,眼前这人横看竖看不过二十出头。 这么说…现在是在正篇剧情开始之前? 丁勉见他只顾发呆,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头火起,摆开拳架便要动手。 邢泽见状,正欲辩解,忽觉身侧劲风一掠。 丁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一双眼锐利似鹰隼。 “师弟,何事喧哗?”那人问道。 丁勉立刻收了架势,躬身行礼:“见过左师兄。 “我正巡山,撞见这鬼鬼祟祟的小子。 “问他来历,他却信口胡诌,说是嵩山弟子。” “哦?”左冷禅目光地在邢泽身上一扫,“那依师弟之见呢?” 丁勉一怔,摸不透师兄心意,如实回道:“这人奇装异服,言语闪烁,一看便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未必。”左冷禅摇摇头,向邢泽问道,“你可是段师叔前几日从外带回的弟子?” 邢泽心里纳闷,不知这位未来的嵩山掌门为何要替自己圆场。 但救命的台阶摆在眼前,哪有不踩的道理。 “对对对。”他回道,“我是段长老新收的…” 话未说完,左冷禅已转向丁勉:“段师叔此前游历安南,安南之地多有奇装异服者。 “丁师弟,这位师弟穿着怪异些,倒也合理。” “呃…是,是吧。”丁勉答得结结巴巴。 左冷禅嘴角微扬,问道:“这位师弟,可否通报姓名?” “邢泽。” 左冷禅点点头,“好。邢师弟,随我来,我带你去找段师叔。” ----------------- 邢泽跟在二人身后,一路往后山深处走。 他心里一直都在琢磨左冷禅的用意。 熟读原著的他很清楚这位阴险忌刻,野心勃勃的嵩山掌门一言一行都有算计。 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帮一个陌生人圆谎。 可眼下信息太少,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了,丁勉如今还管左冷禅叫师兄,这说明左冷禅尚未接任掌门。 自己穿越的时间,果然是在故事开始之前。 只是这位“段师叔”,原著里从未提及,不知是何方人物。 行不多时,三人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 “师弟,前面便是段师叔的居所了。”左冷禅停下脚步,“我与丁师弟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就不进去拜见师叔了。” 邢泽学着江湖礼数拱手一揖,“多谢两位师兄了。” 在两人和善的目光下,邢泽推门走进了小院。 院子不大,一株老杏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当院。 树下立着个灰衣老者,手握一柄长剑,正怔怔望着树干出神。 这老者一听见门响,猛地扭过头来。 一见邢泽,他疯了一般扑上前,口中大叫:“徒儿,我的好徒儿! “为师,为师这就教你剑法,等你学成,就不怕那风清扬了!” 邢泽大惊,刚要躲闪,老者已到近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提到了院子中央。 “好徒儿,看好了!”老者不容他分说,便在院中舞起剑来,“这便是我嵩山剑法,天下第一的剑法!” 事到如今,邢泽也只有硬着头皮看下去。 可看着看着,他便呆住了。 不知为何,对方使的每一招每一式的精粗利弊,纵是最细微曲折之处他都能看出来。 不止如此,一招未尽,他脑中已自行推演开后续的诸般变化,前招后式勾连贯通,竟丝毫不差。 邢泽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颖悟绝伦的天赋。 这天赋仿佛给他的悟性开了天窍。 这复杂的剑术他只看一遍,便能拆解通透,甚至能补全未尽的变化。 邢泽不由得手心发热,又惊奇,又欢喜。 一套剑法使完,老者转头兴冲冲地问:“好徒儿,看会了没有?” 邢泽却呆立不语,时而皱眉,时而露笑。 他这模样,连那疯疯癫癫的老者也看得有些发怔,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要不要为师再给你演练一遍?” 邢泽下意识便摇了摇头,脱口道:“不对啊,你这剑法不对啊?” 话音刚落,老者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 “不对?你也说我剑法不对?”他大声喝问,“风清扬!你十七年前就说我的剑法不对。 “现在又说我这剑法不对。我苦练剑法三十七年,到底哪儿不对了!” 说罢,他竟提剑刺向邢泽。 “风清扬,我段清今日便要再向你问剑!” 邢泽心中大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能将这老头激得如此疯癫。 长剑破空而至,避无可避。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心中更是叫骂:妈的,穿越来不到半天就要死了吗? 不过那剑在他面前停住了。 段清皱眉发问:“你为何不拔剑?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我倒是有剑才行啊! 邢泽在心中叫苦连连,可嘴上却说道:“师父,是我啊,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好徒儿啊。” 这一句话倒还真管用。 老者浑身一震,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他伸出手,抚上邢泽的脸,喃喃道:“对对,是你啊,是你啊,济舟。 “我的好徒儿,我的好徒儿。 “好好好,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左冷禅,我日你个先人! 邢泽脸上堆着笑,心里已经把那两个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