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的废墟,是一块安静到死寂的生命禁区,没有防护服的保护,基因嵌合体都不敢踏足这片区域。 不过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客。 一个人类,这不算稀奇。 但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这就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稀有场景了。 赵平安在天外看着约翰,看着他从呆滞到迷茫。 由铃负责运算支持从而打上的圣光,遮蔽了他的身躯,否则赵平安可没有兴趣看一个裸男,尤其还是一个白人裸男。 名为约翰的小人在迷茫过后随手一挥,周围那已经些许风化的水泥建筑猛地被抽离了部分物质。 这些最基础的粒子组合排列,在约翰这具普通人的身体上,重新组合成了衣物。 这算是灵能分解加灵能合成? 赵平安把胳膊肘架在桌子的表面,再把下巴放在握紧的拳头之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观察起了约翰能做到的事情。 把物质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再把粒子重新组合成新的物质,这种能力至少也是古代传说中的仙法。 低维纽约中,约翰缓缓迈步,一步踏出,便能够转瞬数百米,空间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意义。 他挥挥手,在一处破败的废墟上,崭新的房子重新被凝聚而出。 他深吸两口气,在辐射环境下开始迅速枯竭的生命,又再度焕发了新的光彩。 自然在重临凡世的灵魂下屈服,规则为他的意志短暂地让出道路。 “铃,你观察到他是怎么实现这个行为了吗?” “我不太理解,根据先前的灵能效果研究不应该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也不像是灵能。 从微观角度上来讲,不是什么力量推动着每一个粒子分开和重组。 而是它们仿佛诞生了自我意志,自愿地分开再重组,最后又丧失了这股自我意志。” 赵平安微微皱眉,这倒是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了。 这么说来,或许并不是用某种精细化的外力完成了一次精密操作,而更像是某种对现实的扭曲。 比起赵平安盲人摸象式的操作,力量远远不如赵平安的约翰,反倒比赵平安更能得心应手地干涉现实。 但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就像约翰整天在亚空间里所做的事情一样,他能够随意地在里面用精神力量变出物质,而他在现实里也寻思着应该如此,于是就如此了。 不过,相较于在亚空间的随心所欲,在这里自然法则还是发挥了一定作用的,至少保持了物质的守恒。 至于能量,灵能这种力量本来就已经是破坏平衡的能量了。 赵平安起身,重新回到了院子之中。 他看着这个世界,阳光、大气、露水、泥土,一切一切都按照自然的规律在运行。 但约翰靠着一个小小星系里一整个星球的灵魂碎片提供的力量,就能让现实屈服,达成他的意志。 那赵平安自己呢? 他比约翰差了什么呢?差了一个平台、一个媒介、一种途径。 一整座星球,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吸纳了约翰的灵魂碎片,他们增殖分裂都是在为约翰的灵魂提供新的力量, 赵平安想起了自己,自己与低维世界之间的关系与约翰与星球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抛开那些由其他高维生物侵染而成的存在,光血海世界的血族也理应为自己提供灵能的力量。 当祂意识到时,那便成为了真实。 在亚空间的更深处,那些由超凡光点的信仰与情感产生的另一股力量,正静静安放于其中。 信仰? 或许也可以用创世游戏中的玩法,叫它为金币,也就是干涉力。 不过这东西在低维现实中能够肆意妄为,而在高维世界就不一定了。 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物品丢下去,就能够产生惊涛骇浪般的效果。 而由下级物品传达而上的力量,恐怕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了。 赵平安摊开手,墙边的野草也张开它的枝叶,在那已经开始干枯的枝干上,长出了一朵花朵,一朵绝不可能出现在它这种物种上的花朵。 感受着低维世界空乏的力量,赵平安有些哑然。 哪怕是身为半个创世神的自己,干预宇宙如此长时间,所产生下来的低维干涉力,想要改动高维世界的一点点东西都如此费劲。 但让约翰这种神明试验品来的话,恐怕连挪动几缕灰尘,都需要用尽一整座星球的力量。 不过院落里的一缕灰尘,真的丢进低维宇宙,确实并不比那一个星球差了多少。 “主人,监测到异常情况发生。” 赵平安顺着光点的指引看向了低维宇宙,纽约市里重新生长而出的住宅、超市、报社,自然瞒不过彼得的视线。 重新降临于世的约翰,重塑了那些他记忆深刻的地点。这些东西在如今看起来恍若隔世。 由活化血肉打造的带有着抗干扰能力的无人机,正准备进入这块区域,窥探约翰的身形。 但每一架飞行物进入其中之时,通通都落在了地上,甚至长出了四肢,好像被人强行从空中生物转化成了陆地生物。 “这是一种跟您缔造词条之时,凝刻在宇宙之上的东西很相近的事物,只是它有些弱小,但就像亚空间覆盖了无数星系一样,这个城市之上覆盖上了一种莫名的规则。” 铃作为赵平安精神的衍生,在这个低维世界里,洞察着此刻纽约市空中发生的事情。 而赵平安仔细盯着约翰的脸庞,虽然他具备着能够压制自然的精神力量,但他所采用的身躯只是赵平安随手捏出来的凡人之躯。 约翰过去正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在面孔上流露出来,是惊讶,是好奇。 换句话说,这件事情本身也超出他的预料,他并没有直接尝试修改现实,打下这么一条规则。 但这种绝非常理的异常之事,必然不会是天生地养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导致了它的产生。 而在此之前也并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这件事情也必定跟约翰有关。 不知怎地,赵平安想到了亚空间诞生之时的那一句文本。 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那当你扭曲自然的时候,真的就能够完全随心所欲吗? 赵平安还没进一步观看,咚咚的敲门声从家门口传来。 会是谁上门呢?治安官?自己在养猪场的事情应该没有这么快暴露吧? 随手减缓了时间,赵平安拉开了大门。 外面站着的是村里边一位50岁上下的妇女。 她大概是自己的什么叔叔的婶子的二女儿的亲戚之类的。 “不好了!公猪下鸡蛋了!咱们村不会遇到外邪了吧? 大学生,你读了20多年,来给咱们看看到底咋回事啊?” 赵平安很想说,大学生也不是许愿机。但他知道,对于这群人来讲,说与不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公猪会下蛋,这算什么东西?这也太诡异、太异常了吧? 等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