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客栈,凡是住店的客人,都获赠免费的早餐。 谢南一大早就起来,正愁着去哪里找点吃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小小的意外惊喜。 他住的是最便宜的房间,免费早餐也是最差得,一块硬梆梆的黑面包,外加一碗带着点咸味的蔬菜汤。 可这对谢南来说,已经算是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了,还是免费的。 从客栈出来时,谢南留心看了下四周,没看到昨天追着他来到这里的那三个游荡者,也就放心了。 他刚刚走上路口,转向东南,狂风客栈旁的角落里,就探出一个脑袋,瞅着谢南的背影,满脸喜色。 正式昨夜三个游荡者中的一个。 他正要抬脚跟上去,猛然发现迈不动脚,愕然中低头一看,双脚缠着一丛绿色的荆棘,把他牢牢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叫什么名?” 有个甜美的声音在问他。 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伊洛娅,骇然失色,结结巴巴答道:“我…我叫洛瑞克,是鲁恩冒险者小队的成员,你…你…” “哦,原来是冒险者,那你肯定知道,这里是狂风客栈,受狂风佣兵团庇护,对吧?” 洛瑞克狂点头,旋即醒悟过来,又不停摇头。 伊洛娅就笑得没什么变化,往前凑近了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你回去告诉鲁恩队长,你们眼中的肥羊,如今是狂风客栈的尊贵客人,我们不希望尊贵客人受到打搅,明白了?” “是是是,明白,明白!”洛瑞克一个劲儿点头。 伊洛娅转身就走,两步就消失在转角处。 可是束缚住洛瑞克的绿色荆棘,却原封不动。 洛瑞克心里充满恐惧,还以为接下来必死无疑,可等了好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刚才那个甜美可爱的德鲁伊并没有出现。 只是把他困在这里,不能动弹。 “赞美马斯克!”洛瑞克言不由衷地低语。 他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奉众贼之主马斯克的游荡者,游荡者也从来不是狂热的信徒,只是敷衍了事地日常这么一说而已。 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背后,一支绿色藤蔓卷起他身上的匕首,淬着蛇牙毒素的刀刃发黑,犹如盗贼的手一样灵巧,悄悄伸到他的脖子边。 然后这么轻轻划拉一下。 洛瑞克刚刚松口气,只感觉到脖子一凉,耳畔响起嘶嘶的风声,蛇牙毒素让他变得迟钝,双眼茫然无神,软软倒下。 束缚住双脚的绿色荆棘悄然掏出洛瑞克怀中的兽皮钱袋,紧紧包裹成一团,钻入地底下,消失不见。 … 谢南一路走到外城东南的工坊和铁匠区,这里就一片热火朝天。 此时还没多少顾客,工坊和铁匠铺却早就开工,喝骂声,训斥声,喊叫声,乃至于还有长鞭抽出的啪啪声,不绝于耳,那些做工的学徒们,脚下带风,走路都是用跑的。 谢南恍然回到穿越前,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个字:卷! 只有矮人铁匠铺是个例外,差不多日上三杆,矮人铁匠铺还是静悄悄的,店铺门都没有打开。 十足的特立独行。 谢南不由得肃然起敬。 看样子这是个铁匠大师啊,不屑于跟周围这些普通铁匠卷生卷死,而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可是绕一圈下来,矮人铁匠铺跟周围的铁匠铺相比,破败感就明显更强些,就连烟囱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谢南很有耐心,在整个工坊和铁匠区边走边看边问,顿感情势不容乐观。 买货的顾客少,卖货的伙计和做工的学徒多,前来找事做的年轻人就更多。 打杂的初级学徒,工钱已经压到一个月10银币,连吃住都不够,只能窝在工坊或者铁匠铺里,凑合着过夜。 这个工钱,跟农夫种地相差无几。 甚至有工坊开出一个月8银币的工价,吓得谢南转身就走。 他可不想穿越到这个异界来,担上一个工贼的名头。 矮人铁匠铺终于开门了。 谢南远远地看着开门的矮人铁匠杜尔迦,心里就哇凉哇凉的。 他还是因着游侠沃顿的缘故,高看了这位矮人铁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铁匠大师,而分明就是一个酒鬼,邋遢的酒鬼。 隔着这么远,一阵风吹来,他都能闻到杜尔迦身上的酒味,还有一直不洗澡的酸臭味。 要不是实在缺钱,谢南真的想扭头就走,也许回去找那个明月德鲁伊小姐姐去卖钩子,也比在杜尔迦这个酒鬼身边找机会的强。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谢南还是硬着头皮,踏进矮人铁匠铺的大门。 酒味和酸臭味,就更加浓郁几分。 矮人杜尔迦冲着他抬眼一瞅,就自顾自地躺下了,咕哝着扔下一句话:“长剑16银币,砍刀14银币,看好了来付钱。” 话音刚落,他就扯起呼噜声。 这是什么鬼? 谢南随手拿起一把长剑,随意挥舞几下,手感的确是不一样,比练战技劈斩的那把劣质长剑强太多了。 16银币一把,比周围一圈铁匠铺的长剑要贵4-6银币,可谢南一上手,就大觉贵得值。 他拿着长剑走过去说:“杜尔迦大师?是沃顿介绍我来的…” 杜尔迦呼噜声立止,咕哝问:“沃顿?那个该死的游侠沃顿?他还欠我的5金币,一直没还。” 谢南一头黑线,那个一连正气的游侠沃顿,冒险者小队的队长,竟然还欠钱不还? 他没深究这个问题,在杜尔迦再次扯起欢快的呼噜时,接着说:“就是那个游侠沃顿,杜尔迦大师,你这里缺个帮手…” 话音未落,杜尔迦不耐烦地挥手撵客:“去去去,矮人从不缺帮手,不买就走,快走!快走!” 谢南傻眼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矮人铁匠铺显得如此破败,不是铁匠大师特立独行,而是矮人铁匠杜尔迦不善经营,还是个酒鬼,邋遢鬼。 这个样子,有顾客上门,都能被他身上的酒味和酸臭味给熏跑了。 没生意才是正常。 他拎着长剑,看着大咧咧躺在铁匠铺正中的矮人杜尔迦,在那里扯起欢快的呼噜,比整张脸还要更长的浓密胡须,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心里很有一种一招劈斩把他给劈了的冲动。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失去理性,把长剑放回原位,走到门口,犹自不死心地回头说:“杜尔迦大师,矮人铁匠铺需要一个帮手,这样才能有顾客上门,才能有银币去买劲道的上等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