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夜晚的 10点。 东京的夜生活已经开启，有人在酒吧喝得醉生梦死，也有人已经去往卡拉 OK，开启了第二场聚会。 而青木雪经过小仓老师接近一个小时的指导，做好了人生中第一份看起来像是食物的菜品，端在了餐桌上。 “怎么样？”她一边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边紧张地看向村上悠。 “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了。”村上悠仔细端详了一下桌上被做好的料理后点头说道。 这是比较常见的蛋包饭，在很多家庭餐厅都可以见到，光看卖相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有些粗糙… 但考虑到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平。 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青木雪付出了极大心血的作品，而且还是在小仓老师几乎是手把手指导下做出来的要是还不行的话。 她感觉自己会受到很大打击。 小仓老师对此倒挺有自信的，甚至比本人看起来要有信心多了： “村上放心吃吧，步骤都是我一步一步看着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只是刚学做菜，就能做成这样，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宽慰地拍了拍青木雪的肩膀。 青木雪轻轻嗯了一声，可能还是有些担心，所以就侧身在小仓老师耳旁轻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仓老师频频点头，中途还和村上悠对上视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村上悠猜。 对方大概是说，如果这道菜做得不好吃，就会揍自己的言论吧？ 不过跟青木雪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知道对方一般只是会嘴上说说的，其实也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就是了。 村上悠一边想着，一边在少女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吃下了第一口。 然后就是第二口。 看村上悠直到吃了第三口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之后，青木雪等不及了，急躁的她双手一拍桌子，质问道： “到底好不好吃？你快说呀！” 村上悠微微一笑，又吃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之后才说：“如果不好吃的话，我会继续吃下去吗？” “也就是说…”青木雪瞪大了眼睛，眼睛中似乎透出了光。 “其实是怕被你揍，才硬吃下去的。” 不过很快听到他说的话，青木雪的瞪大的眼睛立马就变了回去，眼睛的光也在慢慢退下，还是不行吗？ 看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村上悠越看对方越像是类似宠物的存在：“其实味道还不错。” “你骗我？！”青木雪气鼓鼓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不过这回眼中透露的并不是开心，而是一种危险的光芒。 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让这个耍自己的人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村上悠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大口吃着蛋包饭，说这味道比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青木雪冷哼一声：“哼，看你在吃饭，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要再敢开这种玩笑，我肯定饶不了你！” 是吗？ 怕不是下次揉揉脑袋，又把这个炸的毛收回去了吧？青木雪啊青木雪，你的使用指南已经被我完全摸透了！ 村上悠心中暗笑。 她们俩关系真好呢… 而一旁的小仓老师看着两人打闹嬉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同时心中又有些担忧起来。 村上不仅和青木同学关系不错，和那个星野同学也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这叫什么？脚踏两只船吗… 她站在一旁默默观察。 不禁在心里为自己这个学生的未来感到了忧虑，那些玩弄感情的家伙，大多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所以小仓老师是真心希望村上不要误入歧途。 自己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反叛心理都很强，如果直接说的话，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吧…小仓老师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办法能很好地解决现在的情况？ 她下意识就想要去找自己的朋友帮忙，可转念一想。 一位性冷淡脑海里只有自己的孩子，对其他事根本不会在乎，去问的话，大概率也只会得到一句随缘就好的回答。 另一位就更别说了，完全就是为了看热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家伙…她要是来了，估计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全部吃完了，真棒！” 少女略带夸奖的语气从那边传来，把小仓老师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村上悠一边笑着拍拍肚子，一边用另一只手将青木雪的头发给弄乱，像是给小狗摸头似的：“你做的也很棒，我都开始期待明天的早餐了。” “哼哼，现在知道期待了？下次要我给你做饭，你得求我才行！” “那好，我求求你了。” “不够真诚。” “那要怎么样才真诚嘛？” 青木雪想了想，也不说要怎么样，就说还不够真诚，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揉了一会，村上悠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正想端着盘子去洗碗，却被小仓老师抢了去，说这是她家里，让她来就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叫他回去睡觉。 村上悠只好作罢，和青木雪走了出去，都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就被后者忽然拉住说：“吃饱了就睡对身体不好，我们在这里到处走走吧，消化一下食物。” “这有什么好消化的？”村上悠不想半夜走路，只想吃饱后躺在床上。 “一看你的生物课就没好好认真听，其实走路消化和躺着消化差距不大的，我的建议是回家躺着消化。” “怪不得身体这么弱，原来你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真是的，一点都不健康。”青木雪吐槽道，光是说还不够。 她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你看看你，一点肌肉都没有，这么软，以后怎么保护自己喜欢的女生，总不能遇到危险就直接跑吧？” “那不然呢？”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但村上悠还是无缝衔接：“遇到危险肯定要跑啊，保命要紧。” “中国有句古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青木雪的国语知识显然不支持她理解外国的成语意思，只是皱了皱眉： “大晚上你回去躺着干嘛？反正又没事，陪我走走不行吗！” “行行行，陪你走走。”村上悠拿她没辙，想着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估计也没办法回去，只好被迫点头。 “这还差不多。” 看着青木雪满意点头的样子，这让村上悠愈发觉得对方是一只适合家养的宠物了，是猫还是狗呢？ 他感觉两者都有。 在温顺的时候，青木雪非常像一只猫乖巧可爱惹人怜爱，但平常状态下，又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大狗狗。 就比如现在。 猫是不会大半夜要主人带着它出去散步的，只有精力旺盛的大狗才这样。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温柔洁白的月光铺满了整个大地，迎面吹来的夜风有些凉，他们的肩膀会时不时碰在一起。 村上悠扫视着周围的街景。 因为这里已经算是东京的边郊地区了，所以并没有城市里面夜晚的喧嚣，或者那些各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更没有在马路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存在。 甚至就连周围房屋，大多都是已经关了灯，隐藏在夜色之中，显得十分安宁。 走着走着，青木雪忽然指着一个已经关了灯的家庭餐厅说：“喂，这就是你当时给我推荐的家庭餐厅吧，我有点印象好像就在这一块。”她环顾四周确认了一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村上悠看了过去，也不知道对方一问一答是要干什么。 “怎么，你想去里面吃点？” “这地方好吃吗？”青木雪问道。 “还行。” “里面是不是也卖蛋包饭？” 你这不是废话吗？村上悠很想知道，在整个东京能不能找到一家不卖这东西的家庭餐厅出来… “当然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没有我做的蛋包饭好吃？” 听到这话，村上悠无语了，合着你拐了这么多弯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下次像这样的东西可以直接说。” “没必要绕这么久。” 青木雪撇了撇嘴，不承认：“我只是看到这里忽然想起来的事，顺嘴一问而已，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故意这样的。” 村上悠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方走去，然后少女又追了上来，问他到底怎么样。他瞥了一眼来人。 “你不是顺嘴一问吗？” “我都问你了，你最起码要回答吧，小仓老师没有教过你，面对别人的问题，回答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关于这点，还真没教过我。” “那我现在教你了！” 村上悠说，好吃好吃，你做的最好吃了，家庭餐厅做的完全跟你无法比较，听到这话的青木雪撇了撇嘴，又说他不够真诚，完全就是敷衍。 话是这么说。 可借着月光瞧过去。 村上悠发现少女嘴上的笑一点也不浅，看上去高兴极了呢。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湖边，村上悠双手搭在围栏上，享受着夜风。 青木雪可能是觉得有点冷，站在他的后面，忽然问起了关于漫画的事情。 “唉，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想出两个这么好的漫画点子。” “什么？” 风太大，村上悠没听清她的话，“刚才风有点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青木雪撞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像是报复似的，双手做喇叭状，放在他的耳边，大声重复着刚才的话。 “好好好，听到了听到了，大家都在睡觉呢，你小声点行不行？”村上悠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差点聋掉了。 “还不是你说听不见，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吗，你还不感谢我？”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村上悠翻了个白眼，随后反着靠在了栏杆上，和青木雪对视着。 “干嘛忽然转过来…” 在这个夜晚，少年和少女站在没有人的河边，享受着月光和微风。这么忽然一对视，青木雪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不是你要问我问题吗？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自然要郑重一点，互相看着说话，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村上悠还没忘记刚才对方用小仓老师压自己的事情，笑嘻嘻地说：“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要不要我也教你一下？” “你这家伙真是小心眼。”青木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正事呢，能不能不要总是打岔？我真的很好奇。” “你怎么想出这两个完全截然不同的点子来的？而且还都这么好。” “因为我是有才华的天才。”村上悠耸了耸肩，用一种你难道现在才知道我是天才的表情跟青木雪说。 很想反驳。 尤其是看到这副欠揍的模样。 青木雪就感觉手有点痒，可是转念一想，对方说的也没有错，能想出这两个几乎可以影响一个时代的点子来，难道不能被称上一句天才吗？ “真是让人羡慕啊，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么有天赋的家伙…” 青木雪忽然感慨万千的模样引起了村上悠的好奇：“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不知道，就是想说话。”青木雪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接着侧头看着他。 少女的表情格外认真。 洁白的月光打在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使得这眼前一幕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一条无名的小河边，有这样的少女认真地说着话。 “村上悠，我想说很多很多废话，甚至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就是想说出来，你…愿意听吗？” 村上悠还以为对方只是想找自己简单散个步，没想到，看来是早就有一些话想和自己说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嗯，你说吧，我听着。” “…” 青木雪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对面的河岸之上，眼神满是回忆： “你知道吗？我家在一个大概现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乡村里面，父母为了让我来到东京生活费了很多力。” “我也知道他们的辛苦，所以一直有在努力不让他们失望，和这里的人打好关系，可是…”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村上悠接过了话茬： “可是那些家伙却在故意排挤你，或者用各种方法戏弄你，对吧？” “嗯…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这样对我。我还把母亲从家里寄过来的特产带给他们吃。” 村上悠没有问青木雪把特产带过来经历了什么，而是好奇地问，她家乡的特产，下一次什么时候到，他要尝尝。 刚才还有些伤感的青木雪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这么贪吃，脑袋里除了吃就没别的吗？ 村上悠嘿嘿一笑。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除了这两件事之外，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事情了。”青木雪刚觉得他说有点道理，就听少年继续说道：“当然，最好要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在月光下，村上悠握紧拳头，像是在宣誓一般说道： “最少要把现在的财富再翻 10倍才行。” “你这个人好肤浅啊，能不能有别的追求。” 青木雪忍不住吐槽道： “你和那家伙合作的漫画，现在不一直挂在热搜榜上吗？应该已经赚了不少钱吧？干嘛还要赚钱，不嫌累吗？” “明明有那么多钱了，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生活得很好吧。” 她是真的不理解。 青木雪现在其实不算穷。 虽然大多数的钱都寄了回去，但每月的收益仍有结余，但她对钱其实并不在乎，觉得只要够用就好。 村上悠摇了摇头，并且好好地给她算了笔账。 他说了什么呢？就是有关于他要从哪里买别墅，或者聘请保姆，还有豪车，各种各样的花销全部说了一遍。 青木雪全部听完了，但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解地问道： “干嘛要那些东西？像现在这个房子，你和我待着不也挺好吗，为什么非要买那么大的房子，为了什么啊。” “不为什么，就是想买，你应该也有看到街边香喷喷食物就想要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是那样。”他淡淡道。 “打扫起来也很麻烦吧。” 村上悠听到这番天真的语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说： “我都买那么大房子了，怎么可能自己打扫卫生？当然是找一些可爱的女仆打扫卫生，为我排忧解难。” 听到这话的青木雪，忽然靠近。 那突然被拉近的距离，让村上悠有些猝不及防：“你干嘛突然靠近？” 青木雪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接着双手贴在村上悠的脸两旁，用力挤压着：“我说你这个家伙该不会就是有了钱就想招漂亮女仆，然后骚扰吧？” “哪有！”村上悠连忙否认：“我是正经人，才没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虽然他回答得很笃定，但其实有关于女仆的想法还是有的。 就比如，村上悠很好奇星野奈绪穿上女仆装的样子，感觉会非常适合呢。 “你骗人，你那个眼神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想要过那种漫画书上荒淫无度的生活，真是下流的想法！”青木雪呸了一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村上悠没有反驳。 这让她更气了，一本正经地双手叉腰，指导着说：“喂，身为大哥的我可要好好管教你这种不健康的想法。” 村上悠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就没有理会，而是裹了裹衣服，说晚上有点冷了，今天的散步是不是该结束了？ 青木雪同意了。 两人再次踩着洁白的月光往回走，不过和来时的吵吵闹闹相比，这回两人都很安静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