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活从很远的地方便如一个黑点一样向着这边飘来,越来越近才看清身形,凌空站在黑衣人面前,一身官袍,头戴高冠,金玉线巍然,金星灿然。 “本官大秦顾活!” 顾活上来就报出了身份。 “何事?!”黑衣人问道。 顾活淡淡道:“阁下宝药已经到手,总要留下些什么吧。” 黑衣人眼睛直接射出两道有型的闪电,照射在顾活脸上,浑身杀气氤氲升腾,冷笑道:“留下些什么?你这蝼蚁倒是真敢说话,凭什么?” 顾活负手而立,任凭对方闪电眼神照射在自己脸上,忍住那种发自灵魂的刺痛,眼神却依旧冷峭锐利,淡淡道:“就凭此地乃是我大秦帝国土地!我顾活,乃是大秦山河狱东南总督!奉我王之命,镇守山河!” 黑衣人眼中电光消失,但不耐之意更加的升腾:“…王命!?” “不错,正是我大秦王命!” 顾活身子持续前飘,丝毫不惧,声音威严:“大秦帝国疆域之内,出产的任何东西,都是大秦的!” “寸土寸山,皆是秦地;一花一果,皆是秦运;一石一草,皆属大秦!” “大秦气运所钟,出此天地灵药,你拿走,我若不见,倒也罢了。但我见了,便是守土有责!” 黑衣人桀骜道:“你在我手中,也要守土?!” 顾活坚决道:“何止!莫说你一人,便是普天神灵齐至,我顾活也是守土有责!” 黑衣人声音桀骜霸道。 但顾活声音同样是霸道凌厉。 一时间,他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决然气势,居然与这神秘强大的黑衣人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黑衣人眯起来眼睛,声音平淡却压迫力十足道:“那么多人都退了,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 顾活淡淡道:“力有不逮,是我失职;所以我没有阻拦你收取灵药。但!力不如,理还在。灵药可以给你,大秦却需要阁下一个道理交代。” “你想要什么道理交代?” “不是我需要有交代,而是阁下需要对我大秦有交代!” 顾活淡淡道:“从我大秦拿了东西,总要留下点什么,或者一句话,或者,别的。” 黑衣人冷冷道:“若是我不给呢?” “王朝天运,苍生气运,促生宝物,归属王地;阁下拿走,便是因果已定,你逃得过吗?” 顾活眼皮一翻,冷冷道:“本官今日就在这里看着,无论本官是生是死,但因果已经钉死!难道你以为,能当做无事发生?” “你拿的,是我们大秦的东西!哪怕千秋万世之后,诸天宇宙之遥,但你拿的,是我大秦的!” 他手掌一翻,拿出来一方官印,托在手上,灵气催运,顿时一条虚幻的黑龙若有若无在空中飞腾。 顾活一手托印,高高举起,喝道:“我大秦玄水祖龙天运,催生宝物,阁下要拿走却不给说法吗?” 随着他的话,那若有若无的气运黑龙盘旋往复,仰天咆哮。 黑衣人的脸被黑雾笼罩,看不到表情。 但从他现在的姿态和身上发出的气势来看,此刻脸色一定很难看。 “大秦,居然有你这等铁心之臣!” 黑衣人冷冷道。 顾活手托大印,深吸一口气,道:“若我没有猜错,阁下乃是世外门派之人吧。” “世外门派!哈哈哈…什么世外门派能容得下本少!” 那黑衣人有些嘲讽的大笑一声。 但他目光一直看着气运黑龙虚影,忍不住冷哼一声,声音有些思索的说道:“玄水祖龙…哼哼,哼哼…居然来压我因果!” 许曜大气也不敢喘的看着,只感觉浑身黏糊糊的,冷汗涔涔。 当前态势,他看得懂。 顾活明显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却冲出来截停天运,要个说法。 他隐约明白顾活是在做什么,却又不是彻底明白。 这灵药顾活知道抢不过,所以放手没抢,但是大秦国运被他压上桌,那黑衣人却真的因此而犹豫了起来。这是为什么? “你要什么?”黑衣人终于还是妥协。 “灵药阁下可以拿走,但阁下给个承诺如何?”顾活松了一口气,声音也和缓了下来。 “承诺…如何能给?”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艰涩的道。 顾活咄咄逼人道:“那您可以给别的。” “别的也不能给…” 黑衣人被顾活逼得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怒道:“给了便影响人间平衡,这点,你身为高阶修为者,不可不知。” 顾活冷冷道:“那你便能白白拿走?气运所钟,因果已立,来处归途,皆有痕迹,去处有阁下生牵,来处有我顾活所鉴,就算我现在离开,现在死了,让你拿走,你觉得,你就能避免得了么?” 黑衣人怒道:“你想要什么?具体说!” 终于说到了这一步,顾活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道:“灵药你拿走,石胎留下!咱们平分!另外,再给点阁下个人的东西,以做补偿。” 黑衣人哼了一声:“若是我不给呢?” 顾活心中一松,黑衣人说的是‘不给’,并没有说石胎不能留下。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认可了这个分配方式。 顾活于是静静道:“你能不给吗?” 黑衣人森森道:“你要挟我?我九幽一脉,向不受人要挟!” 顾活道:“原来是九幽一脉,那您九幽一脉,就习惯了占了便宜就走么?” 这句话,顾活没有再用‘气运天运因果’来压人。 因为他知道,话已经说透,对方已经认可‘平分’,再压就过了。哪怕攻击讽刺逼迫对方一句,也要比用因果压人强了。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顿时,呲牙咧嘴。 大怒道:“混账东西。” 他觉得很憋屈。 因为,事实很明显:顾活若不出现,此灵宝就是无主之物,属江山湖海,有力者取之;但顾活秉王命秦职出现,守土有责,因为顾活的存在,那这灵宝就成了有主之物。 顾活冒着生死危险,为这灵宝打上了大秦标签,也就有了因果相连。黑衣人若不做出交代,以后大秦有事,因果自然缠身。 俗话说得好:凡人畏果,菩萨畏因! 便是如此。 欠了一个人因果尚且难受,更何况欠了王朝气运这等因果? 黑衣人心里憋闷极了。 本来拿了宝贝心中高兴,结果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 只听他充满了郁闷的愤愤骂道:“真是搅屎棍一根!” 说完掏出来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块发光的玉,直接劈头盖脸扔给顾活,随后将那石胎也一脚向着顾活踢了过来,大吼一声:“这够了吧!你叫顾活?本少记住你了!” 随后黑袍一闪,头也不回的冲天飞起。 竟然将满天云雾一把撕开,咔嚓,天幕出现一道裂缝,随后这黑衣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面紫雾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顾活手里拿着石胎,看到里面的已经开始有点枯萎的半截草根,忍不住轻声一笑:“总算还讲理。” 说着,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却抹下来一把冷汗。 一阵风吹来,浑身冰凉。 却是浑身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刚才他虽然冲出来,但是他自己也是毫无把握。而且这黑衣人,修为实在是太高了,顾活根本无法探测对方的根底。 幸亏被自己用天运国运之说逼住了。 否则对方若是一意孤行不顾因果拿了就走,顾活的实力也是拦不住对方的。 现在对方终于走了,这件事也终于尘埃落定。 “九幽一脉…” 顾活皱眉沉思:“九幽一脉是什么…门派?他自称本少,难道他只是那门派之中的一个家族少爷?怎地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说起来‘本少’这个称呼,顾活就感觉一阵难受:“我见过的大家族的少爷真是不少了,但是自称本少的,还真是一个都没见过。今天这货是头一个。” 顾活摇摇头,感觉‘本少’莫名的透着一种‘二’的气息,真是有点想不通这世上有人会这么自称的。 “咦,这边还有人?” 然后顾活就从半空飘飘的落了下来。 落到了黑松林中,正落在许曜父子藏身的树洞之前,父子二人都是有些错愕的与顾大人大眼瞪小眼。 “????” 顾活眼睛一闪,没控制住意外之色,道:“原来是你们父子,这等天气怎地躲在了这里?” 许郎中看着满地白花花的云雨白芝,道:“我…我来等着采药…” 许曜吭哧吭哧道:“我…我来找我爹…下这么大雨家里不放心…” “…” 顾活都愣住了:“就这理由?” 他早发现这里躲着俩人,还以为是也知道这等天地灵药出世等着来抢夺的,但气息怎么这么弱。 结果过来一看居然是熟人。 许曜一脸懵逼的点头,心中惴惴,看到了这等大秘密,顾大人不会灭口吧… 顾活意外极了:居然是这爷儿俩。 而且算是普通山民。 顾活是真正的意外了。 这时,许郎中已经按耐不住,雨已经停了,云雨白芝这么白哗哗的一片,要赶紧采摘才行,若是错过时间就完了,央求道:“大人,小人要去采药了…再等药就消失了。” “许大哥去吧。” 顾活莞尔一笑挪步让开树洞之前,许郎中敏捷的从树洞中钻出来,直奔一片云雨白芝而去。 留下许曜在树洞里与树洞外的顾活大眼瞪小眼。 许曜想要爬出树洞行礼,却被顾活一把按了回去,嫌弃的道:“你在里面就行…这一身什么味儿?” 许曜:“…” 却是刚才一阵一阵的被吓得出汗,身上早就馊了… “但你小子真是福缘不小…只是今天这紫气涤身,你们父子,就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而且你在这里,竟然…竟然符合了条件…” 说到这里,顾活都有些叹气。 因为太巧合了。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截留了石胎,足可成为山河狱顶级的宝贝,可以镇压邪魅,辅助王朝气运。 但是这石胎之中,还有那黑衣人遗留的,与那灵药本为一体的一截草根。 这一截草根,同样是无价之宝! 但是! “荒草不入朱紫地,只是天涯无尽青!” 自己刚得到了草根,而面前,这小子就是一个标准的‘草根’。 但眼前这个资质并不是很好的‘草根’,也是无价之宝吗? 顾活脸上顿时精彩起来。 看着那石胎中正在不断枯萎的草根,顾活却是无可奈何,这草根是绝对带不回去的。那灵药被采走了之后,草根也会飞速在石胎中消失。 不等自己回到王城,甚至不等出去这片山脉,就会化作灰烬。 于是无奈的叹口气:“你张开嘴。” 许曜:“啊?” 顾活将草根细心的分成两半,手指头一弹,半截草根进入许曜口中,没好气道:“吃了。便宜你这小东西了。” 然后将另外半截草根放在自己口中,毕竟自己也算是一个草根崛起,试试,万一能吃呢。 许曜只感觉有些茫然,张着嘴,感觉嘴里已经多了些东西,而且在迅速融化。 一股草木清香在嘴里升起,忍不住喉头吞咽动作,咕嘟咕嘟,只感觉自己吃了什么,或者什么东西在嘴里融化了。 而顾活吞下半截草根之后,想要咀嚼两下咽下去,但嚼了两下却发现嚼不动,在嘴里无法融化,口腔舌头居然扎得慌,于是强行吞咽,但身上一股朱紫气息涌上来,竟然将草根再次逼到了口腔里。 “…” 顾活一阵无语:真的不行? 一步上前伸手直接掰开许曜的嘴巴,却看到许曜嘴里的草根已经融化没了,正看到一抹绿意顺着喉咙下去了。 “…” 顾活再次有点无语:我不行,这小子居然能行? 感觉到草根在喉咙里越来越硬越来越扎,顾活来不及思考,一声咳嗽:“噗!” 噗地一声,将草根吐在了许曜嘴里。 许曜正在纳闷这位顾大人在做什么,怎么又亲手把自己嘴巴掰开了?接着就看到顾大人居然咳嗽一声,一口痰?然后吐在了自己嘴里… “我了个…” 许曜直接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这可是顾大人啊! 震动天下的东南活啊! 顾大人对我很不满意,并且掰开我的嘴巴向着我的嘴里吐了一口唾沫?这这这… 然后就感觉口中一阵清凉,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融化了,顺着喉咙眼就滑溜溜的下去了。 但想起来顾活这一声咳嗽,还是根本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两声:“哕!…” “…” 顾活下意识的感觉不能浪费,来不及思考就吐出半截草根在许曜嘴里,然后自己也愣住了:我做了什么?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然后就看到许曜控制不住的干呕,顾活顿时更加是一脸无法形容的黑线。 一把揪住许曜衣领子,眼神凶狠的看着许曜说道:“今天这事儿,对谁都不允许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