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练车结束，于棠和覃沁离开驾校，来到附近的海底捞。红油锅底翻滚沸腾，于棠手持漏勺，专心守护刚刚下锅的肥牛肉。 硬憋一上午的覃沁终于忍不住开口。 “棠棠，你真打算跟丰尧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学？” “当然啦。” 于棠果断回答：“我爸妈都答应我了，填什么学校都由我自己决定。” “万一亏分呢？” “亏就亏呗。” 于棠夹起烫好的牛肉，在蘸碟里滚上一圈：“反正都是混四年日子，哪都一样！” 覃沁无言以对。 于棠的豁达建立在她家足够优渥的经济条件上，何况于棠父母对自家女儿心知肚明，从没指望过她能在大学里学出名堂。 开开心心过完四年，毕业回家混吃等死，再找个合适的赘婿帮忙打理家业，然后继续混吃等死。 而覃沁和韩晴柔类似，选择少得可怜。中音基本是唯一去向，完全做不到像于棠这般自由自在。 覃沁羡慕又嫉妒，仰头喝上一大口RIO，试图借酒消愁。可低度果酒甜滋滋，半点压不住心里的酸。 于棠咽下嘴里牛肉，再大大方方给好闺蜜也夹上一片，尝试贿赂。 “军师，你再帮我出出主意呗。” “出什么主意？” “正式去大学以前，我还得做点什么呀？” “你追男人，怎么总让我给你出主意？” 覃沁有点不爽。 于棠双掌合十，感激不尽：“军师救我！我得你如鱼得水，昨天大业初见曙光，今日还望军师再扶我一程！” 经过昨天的事，于棠对自家军师已然心服口服。仅仅略施小计，便让她和丰尧之间的距离拉近那么多。 如今于棠再看覃沁，颇有几分玄德喜得卧龙之感。 可于棠不提还好，一提起昨天，覃沁顿时胸口发堵。 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全便宜了这头大肥于？ 不行！ 现在还不是沮丧的时候。 哪怕以后和丰尧天南海北，她也得想办法多找找存在感。 “其实你不用太焦虑，等上大学以后，丰尧和韩晴柔可是异地，而你却能每天去他面前刷脸！” 覃沁认真敲桌。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你！” “嘿嘿…真的假的？” 于棠已经想象到自己和丰尧在校园手牵手的画面。 “不过。” 覃沁紧接又给于棠泼下一盆冷水：“一切的一切，都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必须保证，真能和丰尧去同一座城市。” “放心啦。” 于棠信心满满：“丰尧刚才已经答应我，填志愿以前肯定会通知我。” “口头答应有什么用？” 覃沁悠悠分析：“万一他忘了呢？万一最后临时改变想法呢？再或者填报期间出了什么意外，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去另一座城市，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棠被覃沁唬住，进食的动作都停下。 “那怎么办？” “填志愿那几天尽量跟在他身边。” 覃沁耐心指导：“先反复确认他的想法，等正式填报以后，再亲眼看看他的志愿选项。临近截止时间最好再问上一遍，免得中途发生变化。” 于棠连连点头，很快又面露为难。 “可丰尧刚才说，他那几天有点忙，没空陪我。” “没空？” 覃沁眉梢微动，嗅到一丝猫腻，开始心思飞转。 填志愿那几天，韩晴柔恐怕会返回春城，丰尧的没空，十有八九和她有关。 怎么办，要正面应战吗？ 不不不，贸然应战风险太大，还是让好闺蜜先送，探探虚实。 “他再忙，填志愿总得回学校一趟吧？你到时候找准机会制造偶遇，一起聊聊天的时间总归有。” 覃沁郑重提醒：“总而言之，不管他有没有空，你必须先搞清楚他准备去哪！” 于棠抱拳拱手，深以为然。 “还得是军师思虑周全！有军师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只是…” 覃沁轻轻叹气。 于棠纳闷：“小沁，你最近怎么老叹气？” “我就是突然想到，再过几个月，你不知道要跟着男人跑去哪座城市，而我一个人去首都。” 覃沁垂下眼眸，故作忧伤：“咱们姐妹十几年，往后天南海北…唉！” 一番话虽居心叵测，倒也不全是假，覃沁还真有点不舍自家的饭桶闺蜜。 于棠被覃沁说得忧伤，赶紧又吃下一大口劲道牛肉安慰自己。 “嚼嚼嚼…没事呀，我有空可以去找你玩嘛。” “首都那地方又挤又堵，咱俩也去过不少次，有什么好玩的。” 覃沁提议道：“还是我有空多去找你，你觉得好不？” “好呀！” 于棠想都没想，欢快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啦！” 覃沁桌下双拳牢牢攥紧。 只要有借口去找于棠，十有八九便能见到丰尧。 只要能见到丰尧，她就还有机会。 乾坤未定。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与此同时。 沙溪古镇，韩晴柔家小院好不热闹！ 韩母已经接了好几个亲戚打来的电话，邻居街坊得到消息，更是马不停蹄登门道喜。 院门开了又关，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韩父招待客人，韩母四处报喜，夫妻二人虽然疲于应付，脸上笑容却是格外灿烂。 至于这场热闹的主角，正借口午休独自躺在卧室床上。 韩晴柔一身宽松短袖，居家短裤被长长的衣摆遮住，白皙匀称大长腿一览无余。身旁风扇吹得她衣摆向上卷，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腰腹，软薄布料下的丰盈轮廓更是若影若现。 躺上半晌，韩晴柔始终没有睡意，于是重新拿过枕边的手机。聊天界面里丰尧被她置顶在最上方，可迟疑许久，她还是没有再点开。 刚才班主任已经打过电话，清北招生组都向学校询问过她的情况，表示对她很感兴趣。根据对方话里暗示的信息，她这次至少全省前十，甚至可能更高。 韩晴柔对此并没有多少兴奋，结果本就在她预料之内。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韩晴柔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是她这几天陆陆续续收集的照片。 第一张，丰尧骑着电动车，身穿晚礼服的覃沁坐在后面。 第二张，丰尧陪覃沁和于棠逛商场，三个人并肩而行。 第三张，覃沁和于棠坐在网咖休息区，一起看丰尧参加比赛。 韩晴柔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 最后一张照片，丰尧站在于棠面前，将提伯斯小熊放到她头顶，顺手轻捏姑娘圆润脸蛋。 照片放大，温柔的白族姑娘骤然杀气凛冽。 两只败犬。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