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信奈一直平淡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错愕,瞳孔倒映着笔名处的地方,微微收缩。 “真的回信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寄信回信的活动只是说着好听,其实都是筛选好内部人员挑着回,刊登在“读者来信栏”鼓励投稿而已。 顶多在后面登刊宣传的时候出现“当事人现场说法”一下罢了。 却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真成了那个幸运儿。 第一次寄信给作者写下自己的想法,也是第一次收到来自作者的回信。 森村信奈的心中虽有些急切,但依旧不急不缓地换好鞋子、放好东西,再走到桌椅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里面夹杂着的两封信,全拎了出来。 一封是原稿件,最上面是她所写下的感想,貌似是第一封信的空间不够了,才又在里面多塞了一张小纸条。 森村信奈先从自己写下的感想开始看起,避免自己遗漏了某些当时的想法。 致:集英社《周刊少年 Jump》編集部,麻渊磨树明様。 很抱歉,于夏日余温还未褪去地写下此信叨扰您,磨树明老师。 我是从《卫宫切嗣》这部漫画认识到您的,您在这篇漫画中用主角给出的电车难题选择,令我感慨万千。但我更想探究的是,关于切嗣情感这一方面的事情。 切嗣一开始并不像是在最后结尾传递决绝思想观念的性格,反倒是有些优柔寡断、情感充沛的正常孩子。 刚仔细阅读起来,他在电车难题和三只小羊故事的思考上,确实是“早岁已知世事艰”,但他在感情上是十分稚嫩的。 面对青梅夏蕾的热情他会有些不知所措地默默接受,谈不上局促和抗拒,但或多或少是有点像不会拒绝的那种孤僻孩子的。 后面发觉父亲极有可能是在做些危害社会的实验之时,他会选择短时间内的“逃避”、不想深究。 直至事情败露,夏蕾的死才让他终于面对事实,不再逃避、不得不面对。 同时他对夏蕾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情感,在我看来或许并不是纯粹的爱情,更多是出于将他从“黑暗”中拽向烈阳的那一道光,是一种向外行走,拥抱“自由”的依赖。 而这种光芒的寄托,在对方死后彻底使切嗣心死,也促使他坚定地做出了在一开始就想好的决定,“牺牲少数拯救多数”。 而后来出现那个收养他的女人,便是第二个带他走向世界、迈向光明的人,他那种寄托的“救赎”情感被转移了。 证据便是早已在夏蕾死后失去高光的眼神,因对方而重新亮起。 同时我猜测,磨树明,老师您最后一页的伏笔,也是在暗示后续如果有第二部的出现,便同样也会是这种失去情感寄托结果,从而促进信念的坚定执行。 而根据现在您连载的长篇漫画《Fate/stay night》,我猜测主角便是切嗣最后的情感寄托结果,达到了您预想中的阈值巅峰。 在士郎被捡到前的那段时间,切嗣一定经历过更加惨痛无比的抉择,只不过他会更加果断坚定地选择,执行自己经过多次痛苦而悟出的信念。 同时我也十分好奇《Fate/stay night》的后续剧情与设定,期待其他从者全部亮相登场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风景,也好奇士郎召唤的从者,究竟是历史中的哪一个人物。 我很喜欢您在女角色上的酷炫却又温和的画风,故事中表达观点的方式也十分惊喜,期待您在日后继续创造出更多的好作品! 在我心中,如果《卫宫切嗣》是一部佳作的话,那么《Fate/stay night》便已经有了神作的气质。 来自:您的一位小读者。 森村信奈又接着往下看起了“蘑树明”老师的回信。 感谢你的热情来信,我很高兴我的读者里面出现了一个小侦探,居然如此敏锐的察觉了切嗣的真实情感转变,和我后续的一些想法。 你猜的大部分都属实,持着“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观念的切嗣并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他只是不懂得表达。 又因为类似的这些经历逐渐变得麻木,同时坚定自己的信念,会在某些冷酷无情的抉择上更加果断。 切嗣的故事放于士郎之前,却没有先将其开展出来,是因为我想先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在一些设定方面上也有个底。 就如同你猜测的那样,属于切嗣的故事会很惨烈,你可以尽情期待一下。 不过士郎的故事是积极阳光向上的,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期待你的持续阅读,也感谢你的来信感想与鼓励。 回自:麻渊蘑树明。 森村信奈深吸一口气,将信封抵在唇边,试图遮掩自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叮铃叮铃。” 听到座机电话的突然响起,森村信奈像是炸毛的刺猬一般,猛地放下信封,原本有些抑制不住开心的表情,立马又变回了原先淡漠严峻的模样。 她阅信封时的懒散姿态也在这一刻变得端庄文雅了起来,不急不缓地走向座机电话,接通。 “呃哈哈,摩西摩西,信奈同学是我,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下周班级有活动,你要不要和我…” 听到对方的声音,森村信奈忍不住轻微蹙眉,原本就有些淡漠的神情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幽深的眼眸露出一丝冷冽和被冒犯的危机感。 与刚刚阅信共情,嘴角噙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才是她平常对外的模样,神情淡漠,不苟言笑。 只有熟悉的家人,才能见识到森村信奈隐藏着的热情模样。 同时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莫名其妙的打电话过来询问她了。 对方仗着是班长收集到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就算她没告诉过对方,也还是被寻到电话进行骚扰。 即使在第一通电话中她就表达过态度,不感兴趣,也警告过对方不要再随意打来了。 但对方依旧选择了无视,拨通了第二次骚扰电话。 “第一,别叫我信奈,我和你不熟。第二,上一次电话我就说过,如果不是重大事件而再无故骚扰我的话,我会告诉老师,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向告诉所有人,包括你的父母。” 说完,森村信奈也懒得听对方的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又低头看了看仍然平整放置在桌面的信封,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蘑树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