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江晓渔第一次对老爸这么凶。 此刻江晓渔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喉咙里面哽咽着,明明是她凶老爸的此刻的她反而更难受一点。 她爸爸站在了门口,身子有些歪着靠在门框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 他此刻眼睛都睁不开了,站在门口总感觉脑袋里面不是很清醒。 “你喊什么喊…我不是、不是聋子。” 他打了个嗝,一股酒精味道飘了过来,还伴随着浓烈的韭菜味… “大半夜的…我、我还不能进房间了是吧?” “翅膀硬了?” 摧毁一个人需要多久?、 江晓渔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老爸只是短短的一年就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 从前的老爸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即使只是一个人上班就足够养活一家人。 不抽烟不喝酒,很爱自己的老妈和姐妹。 短短一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他不仅喝酒而且还赌博。 常常回家之后就连江晓渔都不认识自己的老爸了。 “你出去。”江晓渔这次声音小了一点,“这里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 她老爸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衣服、鞋子、书包…哪一样不是我的?还特么的你的?这里全都是我的!” “我不想和你吵。” 她爸也不理她,一脚踹开了江晓渔编制毛线的小篮子。篮子倒了下去,里面多余的一团的毛线滚了出来。 他直接就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凳子上还放着江晓渔刚刚织好的围巾,被他抽了出来。 “你搞这种垃圾玩意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围巾,直接往江晓渔的床上砸去。 “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东西,就跟你妈一个样。学也不好好学,你有什么用?” “什么叫没什么用,怎么就没用了。” “有用?你妈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不拉你妈妈一把?你有什么用?” 江晓渔从此刻没接话,她将自己的围巾收了起来。 然后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准备往外面跑去。 “你什么态度?” 她爸猛地一拽她,江晓渔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就磕在了门框上面。 江晓渔缓过神来用力一扯,挣脱了手臂。 听着背后她爸咒骂的声音,又是骂赌鬼们又是骂女儿,骂到最后自己居然哭了起来。 江晓渔一时间又有点心酸,但是还是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声音越来越远。 屋子外面的冷风随着江晓渔的推门,迎面扑了过来。 冬天的冷气就像是细小的冰针一样扎在了江晓渔的手上。 她出来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此刻她呼出来的白气都变成了一团团的白雾。 晚上的街道很安静,也对都凌晨了… 江晓渔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走到了哪里,她就顺着路灯一直走。 好冷…自己为什么不多穿一点衣服再出来。 要回家嘛… 已经走出来了再回去怎么都不合适了。 江晓渔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一颗星星也没有。 她感觉很难受,为什么在最难受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陪着自己。 虽然自己要知道根本不应该要求被人做什么事情的,而且别人也没有什么义务来帮助自己。 这种时刻自己也没有和任何人说,怎么能无理取闹呢。 此刻的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冷得她连手指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也没穿鞋子,脚趾蜷缩在拖鞋里面。 夏天的那种拖鞋… 她爸也不来追她。 风从几栋高楼的缝隙里传过来,冻得她直发抖。 她盯着一旁的池塘发呆了很久。 我这样子…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吧。 江晓渔的手碰到了口袋里面冰冰凉凉的手机。 打开的瞬间就看到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於亦安] 看着屏幕上那个救了自己十几次的大姐姐,一瞬间江晓渔有些哽咽。 就像要拨打电话,打给於亦安姐姐,可是她不能… 她发了一条语音给於亦安。 [姐姐,怎么了我刚刚睡着了] [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 江晓渔的喉咙堵住了,手中的围巾好像是没什么机会送出去了。 [对不起…] 江晓渔趴倒在地面看着前面的池水感觉自己钻心般的疼痛。 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於亦安的脸颊。 那副和自己有着九分相像的面孔,似乎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太像了,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就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样。 看着冰冷的池水里面的於亦安似乎向自己伸出手来了。 就好像在抱着自己。 江晓渔原本冰冷的身体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冷了。 就像是夏天一样,自己都有些热了。 江晓渔知道,这一定都是换幻觉,她听说过,人在冻死之前感觉的不是冷,而是…热。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 江晓渔再次睁眼的时候,自己却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面。 费力地抬起了眼皮。 她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还有她塞给自己的热水袋。 “於亦安…姐姐?你找到我的…了。” “嗯。” 陆旭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抱着江晓渔。 江晓渔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陆旭的怀里面哭了起来,呜咽的声音带着止不住颤抖的肩膀。 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她才发现於亦安姐姐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 也不是说状态不好,而是於亦安姐姐的头上好像多了很多白发… “姐姐…围巾…” 江晓渔用颤抖的手给陆旭戴上了自己编制的围巾。 陆旭抱着江晓渔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见江晓渔的三轮车不知道从哪里被他搞了出来。 车子的后面早就收拾干净了,没有那些菜叶的残渣了。 里面铺好了一床被子,甚至还有床单。 就好像於亦安姐姐已经料到了少女没穿什么衣服就出来了一样。 少女也很好奇为什么陆旭都好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一样。 但是她此刻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