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 他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又看了看床上缩成一团的江晚晚。少女把被子裹得死紧，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 “你刚刚为什么不反抗？” 江晚晚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 陆旭：“？” 啥玩意儿？ “就刚才呀！”江晚晚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嘴唇轻轻抿着，“我把你拉到床上，要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 陆旭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无睾： “你整个人压我身上，跟个死猪一样，我怎么反抗？” “你才死猪！你全家都死猪！” 江晚晚一个枕头砸过来，被陆旭稳稳接住。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多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肥宅哥你完了！你现在就受死吧！” “…我错了。” 陆旭认怂认得飞快。 不过嘴上虽然在认错，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琢磨了。江晚晚这个反应不太对劲，平时她再怎么闹，也不会真的生气。 他看着床上气鼓鼓的少女，想想就明白了。 江晚晚从小爸妈离异，后来妈妈也离世了，只有奶奶带着她。 陆旭家接了她，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但陆旭爸妈平常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关照两个孩子的心理健康。 这样长大的女孩子，心思敏感一点，太正常了。 哪怕是她主动把他拉到床上的，她可能也在害怕吧。 怕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生，怕他真的顺水推舟做了点什么，又怕他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不在乎。 陆旭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脑子是九转大肠做的吧，绕来绕去的。 “废物老哥我问你。” 江晚晚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她手指捏着毯子的一角，指节都捏白了，过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不是…已经不是楚南了。” “咳咳咳。” 陆旭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好几下，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江晚晚：“你说什么？” 江晚晚把毯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只留下一小撮头发露在外面。 “没听见就算了！” “不是，我听见了，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这个脑回路？” 陆旭扒拉着被子，试图把这只死鸵鸟从洞里挖出来， “刚才不是还在信誓旦旦说我这种废物死宅肯定找不到女朋友吗？现在又问这个？” “要你管！” “你问我的，我不管谁管？” 被窝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晚晚闷声闷气地说：“那你回答啊。” 陆旭，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啦。” 被窝动了一下。 “切。” 江晚晚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别的东西。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的呐！” 说完这句，她飞快地把头又缩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旭。 “是你说的嗷，今天晚上陪我。”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情绪，但比刚才好多了。 “…行行行，我陪你。” 陆旭靠在床边上，看着那一团被子小山，有些哭笑不得。 他记得以前江晚晚很小很小的时候，可粘人了。 小小的一只女孩，不爱芭比娃娃，也不爱过家家。两个人在同一个幼儿园，她怀里总喜欢抱着一只黄色的猫玩偶，走到哪儿抱到哪。 那个时候她的爸爸妈妈都还在，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姐姐。 陆旭的目光无意间瞥过床头柜上江晚晚的手机，屏幕亮着。 已经过零点了，看到今天的日期，他忽然想起来了。 今天是江晚晚奶奶去世一周年。 怪不得。 陆旭沉默了。 姐姐，爸爸，妈妈，奶奶。她已经全部失去了。 现在留在她身边的，真正算得上很熟悉的亲人，好像只剩下他了。 微风吹过窗帘，带进来一丝凉意。少女今天的心结，他终于懂了。 江晚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那点残留的情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陆旭在她身边守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不是很平静。 她叫了十几次江晓渔姐姐，叫了十几次奶奶，叫了三四次咪咪。 中间有一次，她皱着眉头，凶巴巴地说好讨厌那个姓江的女人。 然后剩下的，全是陆旭的名字。 “陆旭…” “陆旭…” 整整几十次。 每一声都甜甜的，软软的，跟平时那个张嘴就是废物老哥的江晚晚判若两人。 陆旭坐在床边，感觉自己被一个甜妹女高叫了一晚上名字，叫得他都有点心痒难耐了。 要是她不会把自己关地下室就好了。 陆旭现在只希望她别给自己喂钢丝球就好了。 就算不是钢丝球，喂别的什么球也很吓人。 不行不行，为了他的一被子计划，还是得克制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江晚晚梦话里讨厌的那个姓江的女人，到底是谁？ 谁跟她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陆旭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学校里好像也没见过她和哪个姓江的有过节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主打一个不内耗。 与其绝望死去，不如纵情燃烧。 呸，不是这一句。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直接发疯。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心眼人生。 他可从来不会多想。 陆旭看了一眼有些麻了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晚晚。 她睡着的时候老喜欢抱着东西，女生好像都这样。陆旭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反正江晚晚是一定要用大腿夹着什么东西才行。 因为这样，陆旭的手臂都麻了。 不管了，不理解的东西一律当成压抑了！ 感叹了一句，陆旭就把手臂从江晚晚那抽了出来。 陆旭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然后煮了鸡蛋面。 他会烧的东西不是很多，鸡蛋面就是其中之一。 他端着面放在了江晚晚的桌子上。 “记得吃面嗷，我先去学校啦，今天是我打扫卫生！得早点。” “次…面，好次。” 少女迷迷糊糊地说着，还不雅观地抠了抠有些痒的小脚。 “卧槽！大早上的要注意食品安全啊！” “行…来吧。” 陆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