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绣春刀》到了拍定妆照的时候。 拍定妆照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一条流水线：化妆、做头发、换衣服、去摄影大白布前面摆几个Pose，然后让摄影师咔嚓咔嚓一顿拍。 《绣春刀》这戏的服化道其实挺省事的。 男演员一大半都是锦衣卫，飞鱼服一穿、绣春刀一拿，就ok了。 剩下的就是几个太监的袍服，以及陈余这种浪客的破布衫。 女演员那边稍微繁琐点，主要是女主周妙彤的教坊司服饰。 陈余带着助理李芊芊溜达进摄影棚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了。 “哟，陈余兄弟来了！” 陈余循声望去，只见王千元已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卫飞鱼服，手里拎着把刀，正坐在那儿喝茶。 还别说，这老哥配上这身官服，还真有那么点“军痞”的味道了。 陈余走过去，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源哥，可以啊！这身衣服一穿，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真挺帅！” 王千元咧嘴一笑，把绣春刀往大腿上一拍： “帅是挺帅的，就是特么料子太薄了！这大冬天的，摄影棚里又漏风，穿着忒冷了点。” 陈余打趣道：“源哥，讲究的就是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 两人正扯着淡，那边的造型师大姐已经拿着梳子在招呼陈余了：“陈余老师，过来做妆造了！” “来了姐。” 陈余坐到化妆镜前。 丁修这个角色，是个没编制的散人。 所以他的发型绝对不能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束发。 造型师大姐拨弄了一下陈余的头发，啧啧两声：“小弟，你这头发长度不够啊，后面扎不起来那种狼尾的效果，得给你接点假发片。” 陈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行，姐，今天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技术，待会儿能让我笑着走出这间化妆室吗？” 造型师大姐被逗乐了，拿着夹子保证道：“放心吧弟弟，绝对让你笑着走出去，帅瞎他们的眼！” 做发型的过程挺无聊，大姐一边给他接假发片，一边随口闲聊：“不过弟弟，你这发质是真不错啊，又黑又硬又亮的，你平时都怎么保养的？” 陈余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回答：“保养？我夏天一般一天洗一次头，冬天两天洗一次，至于洗发水嘛…我一直用的飘柔。” 听到这个回答，造型师大姐拿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化妆台突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闷笑。 张振听到陈余这个‘洗发用飘柔’的说法也忍不住笑了。 造型师姐姐哭笑不得地说：“不是，弟弟，你这么好的头发，难道平时连点护发素、发膜什么的都不用吗？” 陈余十分坦然地摇摇头：“之前想买来着，但发现太贵，姐姐有什么好用又实惠的推荐一下。” 大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于你这种天生丽质的人，我没有任何推荐！你好好留着你这头原生发吧！” 弄完发型，接下来就是化妆。 丁修的妆容不需要化好看的装扮，只要弄点风吹日晒的糙汉质感和细微的疤痕，主打一个江湖气息。 这就极度考验化妆师的手法了。 好在造型师技术过硬，十多分钟后，陈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 这妆造一弄，那种亦正亦邪的气息瞬间就出来了。 “行了，去换衣服吧。” 陈余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那套破旧的衣服，准备往更衣室走。 刚走出化妆区，就听到前面的大影棚里传来一阵惊呼和夸赞的声音。 “太美了吧！” “这气质真绝了…” 陈余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刘师师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刘师师这套教坊司女子的妆造，是真的绝美。 一身大红色的明朝女装，上面绣着精致的暗纹，外面披着一层白色的薄纱。 这种红与白的强烈视觉冲击，再加上她本人那种自带的“清冷、楚楚可怜”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绝代佳人。 就在这时，刘师师也远远地看到了陈余。 此时的陈余还没换衣服，下半身穿着现代的休闲裤，上半身穿着羽绒服，但脑袋上顶着个乱糟糟的古代狼尾发型，手里还拎着一堆破布条似的戏服。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个古代街溜子。 两人的视线对视上了。 陈余对着被众人簇拥的刘师师，挑眉示意了一下。 这一下瞬间戳中了刘师师的笑点。 原本还在镜头前安静地展示着古典清冷之美的刘师师，没忍住淡淡笑了一下。 “师师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助理一头雾水。 “没…没什么。”刘师师摆摆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笑意压下去眼。 陈余嘿嘿一笑，钻进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等陈余换好那身浪客服，扛着那把一米多长的苗刀走到聚光灯下时，整个摄影棚的画风都变了。 拍照师傅是个中年人，一看到陈余的造型，眼睛都放光了。 “来来来！陈老师，看镜头！” “对！把刀扛在肩膀上！下巴微抬！” “完美！转个身，留个侧脸！不用笑，绝了绝了！” 陈余这张脸，加上这身打扮，简直就是360度无死角。 随便怎么摆，出来的片子几乎可以原片直出了。 拍照师傅快门按得咔嚓直响，越拍越嗨。 这可把旁边等着拍照的王千元给看红眼了。 “不是，师傅！你这也太偏心了吧！”王千元在旁边抗议：“刚才拍我的时候，让你给我找个显得脸短点的角度，你糊弄两分钟就喊下一个！现在拍陈余小弟，你这都拍了快十分钟了！太偏心了！” 拍照师傅一边按快门一边头也不回地喊：“这能怪我吗？稍等再给你补两张意思一下。” 在一片欢快的互损声中，陈余终于结束了拍摄。 下台的时候，陈余顺手就拿出手机，跟那位非常懂‘审美’的拍照师傅加了个微信。 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发专辑说不定还能找他拍封面。 拍完单人照，就是几个主要演员的合照。 陈余扛着苗刀，被穿得一身正气的张振和王千元夹在中间。 三个人往那一站，陈余左看看张振，右看看王千元，忍不住吐槽道： “我怎么感觉这个构图不太对劲啊？你俩这飞鱼服配绣春刀，一身的公检法正气，我搁这中间一站，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我这江湖通缉犯刚落网，正被你们两位公差押送刑场呢？” 张振笑着，拍了拍陈余的肩膀：“瞎说，你这明明是弃暗投明，准备当污点证人。”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而此时，站在场外的刘师师正眼巴巴地看着陈余。 其实她从刚才就一直想找机会过去跟陈余搭话。 毕竟她心里还记着K姐交代的任务。 但陈余这吸引人的属性太强了，一会儿跟摄影师加微信，一会儿跟其他演员聊天拍照，身边根本不缺人。 刘师师一个女主角，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硬凑上去找一个男配角套近乎，她自己感觉这太掉价了。 正当刘师师琢磨着怎么自然地制造点偶遇时，万万没想到，陈余拍完合照，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师师姐。”陈余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指了指远处的摄影师：“合张影呗？” 刘师师心里顿时暗爽了一下。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可不怪我处心积虑啊！ “好啊。”刘师师温婉一笑，落落大方地跟着陈余走到背景板前。 两人并肩站立。 一黑一红，一个粗犷一个柔美，这同框的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 拍完照，刘师师微微侧头，上下打量了陈余一眼，轻笑着开口：“真没看出来，你穿上这身衣服，把这江湖刀客的气质拿捏得挺死。” “师师姐过奖了。”陈余大言不惭地接受了夸奖：“还是师师姐这身教坊司的打扮绝，刚才你一出来，我都看呆了，太美了。” 刘师师被他这直白的夸奖夸得没忍住，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这嘴倒是挺甜。”刘师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锋一转，开始不动声色地执行K姐的任务： “对了陈余，其实我真没想到，你才大二啊，和那扎一个年级的。” 陈余也没多想笑着道：“哈哈，师师姐觉得我太年轻了吗？” 刘师师摇摇头道：“不是啦，我想说，你真的很配得上年轻有为这个成语，又是发了几首爆款歌曲，又是演电影的。” 陈余点点头：“嗯嗯，这么说，倒还真有点年轻有为了啊。” 刘师师愣了一下：不是，你都不谦虚一下的嘛！ 但她很快稳住态势，假装无意的感叹道：“你们公司老板签了你，估计都高兴死了吧。” 陈余听到这句话，也知道刘师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师师姐，你别逗我笑了，我签公司？哪个公司肯签我啊，我就自己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刘师师愣住了。 真的假的一个人，真一个人有成绩，那真天赋异禀，气运加身了啊。 不对不对！真一个人，那K姐不得开心好一阵子了，那以后我岂不是他在公司的师姐了？ 刘师师强压住心里的喜悦，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可人，甚至带上了疑似关怀：“个体户啊？那在圈里可是挺辛苦的，什么资源都得自己去谈，连个给你挡枪的团队都没有。” 陈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是嘛！所以啊师师姐，以后在圈里，还得仰仗你们这些大公司出来的顶流前辈多提携提携小弟了，要是有好剧，别忘了小弟！” 刘师师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好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姐，以后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想找个靠谱的公司挂靠的话，随时来找我呀。” 陈余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的美女，点点头：“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