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距离燕平湖尚有百里距离的一处无名山坳。 李青趺坐在早先凿出来的丈高岩洞中,缓缓睁开眼。 与孤风三雄一战,他并没有受伤,只是法力耗损的厉害。 是以找到这处隐蔽山坳后,李青一边恢复法力,一边承担起了警戒护持的责任。 这一战全灭炼气八层的楚成岩、炼气七层的贺寄霄以及炼气六层的米驼符,花费的代价着实不小。 尤其是易云风。 与楚成岩斗法动用了血道异宝,耗损不少自身养炼的精血,受伤最为严重。 在吞服了丹药之后,一直静坐炼化至今。 而赵信击杀米驼符,李青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是大动元气才能成功。 不然也不会同易云风一般,服用丹药后一直行功恢复。 到了第八日傍晚时,赵信和易云风相继从岩洞深处走了出来。 历经此事,三人都在生死关头动用了自身一些隐秘跟脚,却都极为默契的没有提及斗法细节。 但三人早经历过互托生死的局面,情义自不用说。 李青将收拢的战利品摆成一堆,建议分取这些斩获。 易云风此次独挑大梁迎战炼气八层的楚成岩,理所应当先选。 他也没有拒绝。 挑了楚成岩那件上品丁甲玄火罩和一件金丝绣囊的储物袋,其中有六十多块灵石和三瓶丹药,符箓却是没有。 李青本想让赵信第二个挑选,但对方死活不肯,只因考虑到李青自己独自斩杀了炼气七层的贺寄霄,不可谓不艰难。 李青也没推辞,挑了楚成岩那面金钹。 以他的见地,这面金钹当是以神识操控为主法力运使为辅。 楚成岩驾驭之时其能游刃有余的攻击易云风,让易云风左支右绌屡遭险境,境界修为和神识的优势不容忽视。 李青之所以选择这面金钹不仅是因为自己神识强悍且【大椿诀】所炼法力精深醇厚的缘故。 还在于这金钹居然品质只在中品,就有让炼气后期修士难以应对的威力,定有不凡之处,只是须慢慢研究罢了。 此外,李青拿了贺寄霄那三把中品法器品阶的银色匕首。 并且在一番忖度后,他用贺寄霄的法器双刀换取了易云风先前使用的中品丁甲玄火罩,也算是添置了一件防御法器,不用思筹后续添置的事情。 至于楚成岩那件大放异彩的噬魂幡,他有意让给赵信。 法器贵精不贵多,金钹目前是最适合他,也能最大限度发挥自身神识优势的选择。 另加上丹药和符箓,一股脑给了赵信,只拿了贺寄霄的储物法器。 一枚翠玉扳指。 用神识炼化后,里面居然有足足三方空间,可谓是意外之喜了。 赵信即便是最后,也收获了上品法器噬魂幡,以及米驼符的中品亮铜锤法器和储物袋。 储物袋中有三十多块灵石和一应符箓丹药。 而贺寄霄的翠玉扳指中只有三张中品符箓,灵石一块都没有。 对此李青没有在意。 这次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 身家不菲的孤风三雄之所以找上他们,三人分析后一致认为大概率是那位出自六合门的符篆堂供奉, 炼气八层的刘传富。 其亲侄就是和老王头有冲突的刘旻元,身份是六合派内门弟子。 “此事着实棘手,不过孤风三雄全灭,等刘传富查知后想必不会轻举妄动,但我等还须小心行事。” 易云风将自家所获悉数放进楚成岩那件金丝绣囊的储物袋后,缓缓道。 李青也点头:“我倒还好,主要大哥和二哥外出幽魇群山,当万分谨慎。” … 三人休整完备之后,辨别了荥阳城的方位,找回跑散的灵驹继续赶路。 好在季氏辖地本就距离荥阳城不远。 两天之后,三人就赶到这里。 作为九宸门治下仙城,荥阳的繁华自然不是幽云山这种边荒坊市可以比拟的。 当然此城之所以人口密集还有修士和凡人混居的缘故。 当时盟约之时,五人约定的是每三年十二月十五到荥阳城仙味居一晤。 李青等人来到仙味居,有门迎带上了三楼雅间,就见田有德听见动静来到了门口相迎。 几个月不见,田有德红光满面,比以前更胖了些,身上穿的锦缎衣袍都被撑得鼓囊囊的。 李青打量了下调笑道:“四弟,看来你在李家过的很惬意嘛。” 看着三人笑意连连,生性憨厚老实田有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哥/二哥/三哥,近来可好?” 一番寒暄后,几人在雅间落座,易云风笑着问道:“怎么不见五弟身影,他这个主人迟到可说不过去呀。” “就是,待会儿得自罚三杯。”赵信附和一句。 田有德目露难色,踟蹰片刻道:“其实五弟和俺一早便来了,只是碰巧撞见了何蕙娘和一位九宸门的师兄,五弟架不住对方邀请,这会儿正在那边应酬。” 田有德之所以不好提起何蕙娘,只因当初李青病危之时,对方冷眼旁观没有援手。 他不知道李青是不是心中有所记恨,是以不想说起此女。 殊不知易云风和赵信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 赵信当年可是亲自去找何蕙娘,结果对方只差一名扫洒洞府的杂役便将自己打发了。 历经这几次发生的事,原本关系根深蒂固的李青三人当中,易云风和赵信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看重自家三弟的看法和感受。 “此乃人之常情,我等先小酌几杯,且等等五弟便是。” 李青淡淡说道。 二世为人,前世还是几百岁的假丹真人,这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就看淡。 这不过是小插曲。 酒过三巡,李青自然就问到了上次田有德来信提到采买符箓一事。 “四弟可能不知,你三哥如今可是一名符师了,这样的生意还不如照顾他来做。” 田有德一脸惊讶,随即喜上眉梢。 “那感情好,俺可以跟族老说说,争取替三哥揽下一门生意。” 李青呷了一口酒,笑着道:“为兄如今不过一阶下品符师,不知道能不能满足条件,四弟切莫勉强,否则到时候你也不好向族中交代。” 田有德却道:“不会不会,此次采买就是想购置一批低阶符箓,给族中一些青年才俊多一些护道手段而已…如今局势还算乐观,季氏并没有太大的举动。” 李青听罢不再推辞,又问了几个细节,约了半年后田有德与族中长辈一齐来幽云山坊市时再行商榷。 约莫一个时辰后,许元㞧终于回返,一脸歉意地拱手道:“让四位兄长久等,是愚弟失礼了。” 其实在场所有人中,唯许元㞧修为境界最高,按理不用如此客套。 但他这样的礼遇,也着实让一众心生好感。 易云风率先起身,朗笑着迎向许元㞧:“五弟这是什么话,若这般见外,愚兄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