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风迟迟没有回家,李青和赵信二人担忧起来。 赵信吃了两口熬好的稀粥,放下碗道:“三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山脚那边打听一番,修士突破炼气后期必然有些灵气异动能被察觉…最坏的结果,也没见着幽云山哪个中期同道突破炼气后期失败而身死的。” 李青道:“二哥莫急,我与灵粟司的孙执事稍有些交道,一会儿便置上一壶灵酒,过去问问门路。” 赵信这话欠妥。 幽云山下的洞府闲杂人等是不能出入的,倘若没个来由或者中人介绍,会被监律司的弟子拿去问话,质疑来意叵测。 经李青这么一提醒,赵信这才恍悟过来,顿了顿有些尴尬地道:“不曾想三弟还认识灵粟司的执事,那到时候可得又要你破费了。” 赵信把得来的大部分灵石都用来提升自身实力,如今手头不过两块灵石,还得留着下次进山时购置一两张下品符箓防身。 他只能提前给李青说好。 李青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回了声无妨。 两人正自商量着,忽听门外有人叩门。 赵信以为是易云风安然回返,欣喜地过去开门,却发现是人字坊的管事,一位刘姓炼气五层修士。 刘管事往日里和易云风相熟。 简短寒暄道明来由,他们明年的房租需要提前交了。 三人同租的这间人字坊的宅子,布局是正房带着左右两间侧室,院中天井照壁占得空间较小,并不算得上开阔,右侧室边上还有一间杂物间。 几年前被原主改成了厨房。 不算寒酸但陈设十分简朴,每年租金却要十二块灵石,也就是每月一块灵石。 以往三人是按照六四二的比例,李青只需出两块灵石。 因为他是三人中修为最低,历次狩妖分获最少的。 李青没多想就将仅有的十二块灵石积蓄交给刘管事。 等其人离去后,赵信有点不好意思:“等后面二哥定然补给你。” 李青佯装不悦:“二哥这是什么话?如此见外,还拿我当兄弟吗?” 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李青简单想了下,从厨房米瓮里舀了三斤黄玉灵米。 他如今灵石也不算宽裕,去孙执事那里打听消息也不适合拿一些中下品的符箓,灵米正好合适。 两人出门时突听外面发出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接着一名云袍修士赫然出现在门口,散溢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是易云风又是谁。 “恭喜大哥突破后期,筑基在望,仙道长青。” 李青和赵信齐齐拱手,很高兴地祝贺。 … 三人在正房坐下,赵信颇是急切地询问易云风的突破过程和感悟。 散修没有师承,要想获得修行上的见解和经验,除了自己参悟,抑或耗费灵石购买刻录下来的修行玉简,就只剩下与同道前辈交流心得这一条渠道。 李青在旁没有说话,也是静静听了下。 “嗐,刚才刘管事过来收租,三弟替咱们垫付了明年租金。” 易云风听罢心里也有些尴尬,他这回突破炼气后期颇是波折。 原本预计三五日便会有结果,却不曾想自身往日修行在凝炼法力上缺了几丝火候,迟迟感知不到关隘门户。 他为了突破炼气后期,从幽狩司童执事那里高息借了五百灵石购买一阶上品突破丹药参阳丹。 自家这次进山分获的一百多灵石又全部用来租赁天字坊的修炼洞府,便是抱着一举突破的决心。 易云风只得又问一位熟识的石姓散修前辈拆借了两百灵石续租洞府,这才侥幸在租期到期的当天晌午叩关成功。 等平复了晋升炼气后期修士的心情后,他细细算了笔账。 高息外债按两年须还上一千灵石。 石前辈的虽然不算利息,但自己得跟其人进山一两回还人情。 一千二百灵石没有两三年时间是还不完的。 除非后面进山还能有所机遇。 易云风此刻也只能如赵信那般信誓承诺,后面补回来。 … 简单用过午膳之后,易云风便和赵信出门筹备进山之事。 李青收拾一番,带了十五张一阶下品符往季氏私符坊而去。 因为百艺瓦市今日举行。 至于自己已然成为符师一事,他思量后并未现在就告诉易云风和赵信。 原主和这两人基本算是朝夕相处,相互间十分了解,若是表现的太过亮眼,难免让两人生出疑窦。 李青上午这么一耽搁,到得私符坊的宅门前已是未牌时分。 扣动门环后,季平出来微笑道:“还以为李道友不来了呢。” 李青拱了拱手:“有劳季道友挂念了,临行时有事耽搁,是以来得稍晚些。” 季平很是知趣地没多问,将李青迎进门内,再次进入雾阵。 李青特意心算时间,这回在阵中呆比前几次多出一炷香。 等出阵之后,已然到了后院,仔细观察,好像是私符坊连着的小跨院。 跨院内两排齐整的屋舍映入视线。 这两排屋舍对称着开门,拢共有十间,每间屋舍门口立着三尺来高的木牌,上书“符箓、法器、丹药、灵植…等”字样。 进进出出的修士大抵二三十人。 “李道友自便吧,不过,离开时须得缴纳一块灵石的牙税” 季平说罢拱了拱手离开。 李青这才施施然在屋舍间闲逛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他按照一块灵石又两枚灵晶的价格在符箓房出手了五张灵藤符,得六块灵石。 接收此符的竟然也是一名符师,本意想要用自己所画的水爆符交换,被李青婉拒。 “此人应该是水属灵根亲和的符师,但木灵根不显,买我的灵藤符应是见我的符品质扎实,想应证提升自己的符箓技艺。” 李青暗自忖思了一番。 这符箓房内置了三五张桌子供前来参与交易会的符师兜售符箓,此时却都占满。 他此行来带的符箓又不多,便没纠结售卖摊位之事,离开符箓房到了法器房。 法器房这里跟符箓房别无二致,三五张桌子都有人站着。 却不同于符师的普遍,器师是极难入门的技艺,因此在售卖的没有一名炼器师,基本都是单纯出售所得的修士而已。 李青转了一圈后正准备离开,却猛然停在门口,稍一停顿后转到了靠窗的摊位前。 “道友,这是?” 他之所以发问,就是被约莫巴掌大小、铜锈斑斑的青铜片所吸引。 这东西散溢出的气息很像前世所见过的神魂类法宝。 此类法宝在修行界比较稀奇,是以李青才会驻留询问。 “在下找器师鉴定过,至少是极品法器残片,道友有兴趣?” “某家用一张灵藤符换,不知可否。” 李青语气平淡,不想被对方认为奇货可居。 这修士稍一思量,讨价还价:“一块灵石怕是不够买极品法器残片吧。” 李青见此人见识浅薄,并不能看出残片的根底,面上嗤笑一声没有搭话,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再加一些。” “你也知道只是残片,又不是完整的极品法器…某家不过好奇,若花大代价买个中看不中用的物件,道友以为我脑子不好使吗?” “罢了罢了,一张灵藤符你拿去便是。” 钱货两讫,李青不动声色将残片揣进腰囊,准备离开。 却从门外进来收了自己五张灵藤符的那位老符师,急匆匆过来道:“道友,有个桌位空了,快随老夫去占着,不然你今日算是走空了。” 李青拱手致谢,正要随老符师回去,却听这售卖法器的修士道:“道友居然是符师,不知手头还有几张灵藤符,在下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