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夺舍重生时在这年的三月初,中间虽然耽搁十几日的时间,却正赶上了今年新稻方种下的好时候。 又有灵粟司的孙执事有心提携收为附庸,这才占便宜拿了五亩闲置的黄玉灵米。 经过四个多月的打理,李青这片灵田稻秧足有五尺多高,比之老王头和其他灵农那边的灵稻高出近一尺,每棵稻秧抽穗有三四串,也高于旁人。 这就引得一众灵农在知道之后兴起不少艳羡,明里暗里过来他这棚屋拜谒取经。 李青身上秘密牵扯太大,他并不想招来许多关注,是以姿态清冷,一一都回绝。 这放在老王头的眼里却另有一番意思了。 老王头以为的是李青独看重他一人。 加之先前二人协力抵御蝗灾,关系无形中拉进了一步。 所以到了收割之际,老王头自告奋勇替李青领来了收割法器。 这对李青来说乐见其成,毕竟他也对老王头的来历好奇。 如今幽云山这片灵田来到了每年一度的收获盛事。 不光是灵农在地里忙前忙后收割灵稻,坊市一些店铺掌柜或者是有些背景的散修也特意来这边收购今年收获的新米。 灵米的稻秧长得十分坚韧,即便用灵粟司的法器镰刀收割,也是慢如龟速。 李青和老王头收割他们这十亩稻田,足足花了半个多月时间。 还须将稻穗收拢,放进灵臼,用灵杵反复捣磨去壳。 但毕竟是辛苦劳作后的回报,两人虽然干的缓慢却也不急躁,就这样一日日过去。 等将所有收获的灵稻悉数去壳后,李青的棚屋堆了六袋新收的黄玉灵米。 这种灵粟司领来的蛇皮袋最是牢靠结实,每个袋子可以装一百斤左右。 李青守在棚屋,脸上挂满了早已没法掩饰的喜色,大丰收了。 他不过经营打理四个多月,平均每亩就提了几乎两成的收成,得五百九十五斤黄玉灵米,除过要上缴的五百斤,自己分得了九十五斤,折合灵石十九块。 在等老王头回坊市租借板车的时候,李青也没闲着。 他盘算了一番,挑拣出三十五斤成色上佳的黄玉灵米,备上给灵粟司孙执事十五斤和刘荣十斤,又留个十斤让易云风和赵信尝鲜。 只可惜李青买不起价格昂贵的储物袋,只能取来三件小巧的布袋将这些灵米分装妥当。 坊市里普通的储物袋一件就要上百块灵石,更别说储物空间更大、样式繁多的诸如储物戒、储物环、储物扳指等这些珍稀的储物法器了。 说来也是窘迫的紧,李青他们三人当中,也就只有易云风拥有一件储物袋,用来收集妖兽尸身。 这还是几年前,他们发大利市围杀了一头稀有的飞禽妖兽中品彩羽青雀,一身材料卖了三百多块灵石,易云风这才花大半所得买了心心念念的储物袋。 不过李青倒不羡慕,前世自己所用的储物法宝名叫绡云宝囊,能将紫霄宗半座山门收纳进去。 现在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而已,怎么可能一直原地踏步,穷酸的买不起储物法器。 李青将给灵粟司上缴的地租和该处理的打点准备好之后,便将剩下的六十斤黄玉灵米卖给了一名前来收购新米的楚姓散修。 在价格上因为新米略有浮高,得灵石十五块。 “虽然比起其他灵农的收获要高出一倍有余,但还是太少了些。” 李青皱了皱眉头,将灵石揣进腰囊。 他现如今转修了【大椿诀】,将手头修行事解决,自然要筹谋画符的事了。 可幽云山坊市一件下品符笔也须百块灵石左右,画符材料倒好说,只是这符笔获取起来着实需要积攒一大笔灵石才行。 思忖片刻后,李青按下思绪。 等老王头回来后,两人将装袋的灵米拎上车,拉着板车就往灵粟司缴纳地租。 到了灵粟司后,李青将五袋灵米卸下来上缴给专门清算地租的执事,趁着空隙,把一袋十斤的黄玉灵米塞给了正在门外值守的刘荣。 相比李青来说,老王头便要惨了些。 这老头子做了灵农二十多年,已经抱着得过且过、浑水摸鱼的心态。 这回秋收每亩不过七八十斤的收成,被清算的灵粟司主计扣去了一半田俸。 老王头也不在乎,他和宝贝孙子王仲元准备了近三月时间,那几日蝗灾时兜售一百多张符箓,赚了五十多块灵石,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在田册上勾了姓名后便喜滋滋地寻孙子喝酒去了,临走时还对李青一阵挤眉弄眼,约好晌午时淮香楼见。 而李青则特意进了灵粟司去寻孙执事。 “老夫没想到,你的跟脚还如此干净,居然二十年前便到幽云山来了,还做了狩妖修士。” 孙执事古井无波,将那袋黄玉灵米已是收进了储物袋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坐吧,只为何当时没想着从事打理灵田的营生,跑去狩妖…又如何如今跑来灵粟司这边租赁灵田。” 李青稍一带起原主记忆分析,心里了然对方去户籍司查阅过自己的籍册,苦笑着道:“当时年少意气,不知所畏,一番磨砺至今,修为进境缓慢,便有些心灰…半年前我和大哥二哥围杀金背魈虎时伤了心脉,若不是两位兄长和一些朋友倾力施救,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都是实际发生的事情,孙执事要是有心打听,也能知晓三五分实情。 “伤愈后,在下便想着租赁几亩灵田,一来将养身子,二来筹还债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孙执事一副了然之色,脸上挂起笑意,只不过维持了片刻,又冷声问道:“那你这一身技艺从何而来,将亩产提高近两成,灵粟司所有在册的灵农都没有你这样的本事。” 李青佯作失态一瞬,缓缓回答:“在下在兄长的狩妖队伍中负责的是观泥痕、辨草色这类的妖兽缉踪事务,是以对灵植属类的生长和特性有一定的了解。” “说来也巧,在下的好友当中有一人乃是九宸门的内门弟子,听闻我有意耕种灵田后,便寄来记载了九宸门关于灵田打理的【灵农辑要】,当中对小云雨术、去黄秧除虫蠹都阐述深刻,在下便得了一二感悟。” 其实李青知道,孙执事只不过是人老成精诈他而已。 不过提了两成收成,对于得了灵农传承的修士来说,这样的技艺造诣还算不上有多出色。 而李青编纂的理由自是站得住跟脚的,孙执事饶是再多疑,也没疯狂到以六合派的弟子身份跑去九宸门问这些芝麻绿豆大的闲事。 孙执事稍一失神,随即笑着道:“原来如此…此次蝗灾后惩治了一些玩忽职守的灵农,空出来十来亩青芽灵米,你要是愿意,便按十块灵石的租金悉数与你,还是按之前的办法来,兹要上缴千斤,其余由你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