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经之中讲述的是一位道君见世间苦于干旱,一念之间甘霖普降的故事。 若是放在往日,李元大抵只会把道经里的内容当做神话故事来看。 如今得到韩周生的提点之后细细琢磨,就尝出了些不同的滋味。 半部道经里写的分明就是一位祖师的一辈子仙生。 “此乃道训!” 李元此时方才明白,为何天师府对早课如此重视。 就这么说吧。 若是【箓童】连祖师爷们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又如何效仿 如何能得到祖师爷的认可? 如何能被传度? 只不过天师府没有将这些说在明面,应是想着叫【箓童】在潜移默化之间做出遵循本心的选择。 可谓是暗藏玄机。 天师府留下了通天路,却没有直接点明。 或许也是为了寻找那些能在无意之间与祖师仙曹契合的真正天才。 而对于那些资质中等之人,大多数沦为工具,只有少部分能在得知一切之后逐渐摸索出一条能靠近的道路,成为天师府茫茫多的中层之一。 “我当如何抉择.......” 念头在李元脑海中一闪而逝,毕竟此次受箓大抵是与他无缘了,至少也要再等一年半。 “还有时间能好好想想。” ...... ...... 一月无事。 宿舍中响起周巍的大笑:“元哥儿,你是不知道,自从那夜遭了魔修的魔音之后,徐茂都已经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 其实不仅是徐茂,其他几个【箓童】更惨,甚至有的仍在昏迷,现在都还醒不过来。 足见那魔修的魔音之厉害,若是没有【川流不息】的效果,李元现在不见得会比徐茂好多少。 当周巍提起魔音,宿舍里其他几个【箓童】也都来了兴致。 “我叔父在镇魔军,听说前些日子咱们【水灵院】的赵长老和裴长老带人斩杀了魔天宗上百魔修,立下赫赫威名。” 再次听到魔天宗,李元心头微动。 魔天宗是仙修正道的叫法,对于魔天宗的弟子则是都称昊天圣宗。 魔天宗乃是雍国境内几个最强大的魔修势力之一,甚至在某些年份都能压过天师府。 纵使这些年不如最强盛的时候,也一样不容小觑。 这些年更是与天师府摩擦不断,天师府下山历练的弟子也常有死于魔天宗的魔修之手。 “难怪这些日子裴长老都不在。” 就在李元思索时。 另外一个同宿舍相熟的【箓童】笑嘻嘻的道: “管他什么魔修,魔宗,我听到消息,今年的受箓大典比往年会早一些,徐茂受伤,咱们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水灵院】每年受箓的名额都很稳定,除去特殊时候,基本都是在五个。 徐茂之前一直都被视作受箓五人的门槛,也就是说,想要受箓,至少也要比徐茂强才行。 现在徐茂出了意外,机会可不就来了。 陈亮听了,不由得打趣:“冯兄,就算徐茂不行了,可你连孟长老的保举令都得不到,能有啥机会?” 姓冯的【箓童】顿时红涨起脸,不过陈亮所言的确是无法辩驳。 受箓看似就两个字,可其中的门道太多。 关键其实就在于三师。 保举师、监度师、传度师。 每一人就代表受箓第一个环节,若是其中一环出了岔子,那就没机会。 陈亮口中的保举令,就是受箓的第一步。 唯有获得保举师落下法令的保举令,方才有参加受箓大典接受考核的资格。 具体到【水灵院】,也就是孟长老的认可。 但每年能得到保举证的也不过三十人而已。 在【水灵院】七百人之众的数量面前,那也是二十里挑一。 若是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一切就都是空话。 这宿舍里都是刚入天师府一年的新【箓童】,能跻身前三十的不多。 几人的目光就都不约而同的落在李元身上。 “元哥儿,咱们宿舍里就看你了。” 周巍咧着嘴嘿嘿笑着。 李元天赋很好,又在裴长老那里得了器重,在他们几人看来,也就只有李元有希望得到保举令。 陈亮在一旁出主意:“对了,李兄,你不是有个七叔在【金灵院】,不如去求一求,有你七叔的面子,保举令肯定还是会给一个的。” 听到七叔李柏,李元心头微动。 翌日清晨。 李元在做完了早课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水灵院】,只不过并非是下山,而是去往距离不远的另外一座山头。 这里正是天师府五行灵院之一的【金灵院】。 不多时,李元就轻车熟路的见到了正在堂屋里喝茶的七叔李柏。 “来啦。” 看到是李元,李柏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是家里寄过来的野山梨,今儿个特地带给七叔尝尝。” 李元将手里的竹篮提了提。 自从上一次他来这屋子里求一个洒水童子的身份,之后便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一趟【金灵院】拜访七叔李柏。 赤尾果,乃至小灵果对于李元都太过奢侈,所以每一次来都会带些李家族中的特产。 “贤侄儿当真是有心。” 李柏身边一个少年从李元手里接过装着野梨子的竹篮,只不过脸色并不是太友好。 “二竹,你莫非是忘记了礼数,连堂哥都不会叫?” 见少年一副生冷的模样,李柏皱眉呵斥。 被父亲呵斥,少年这才不情不愿的对着李元短促唤了声:“堂哥。” “二竹堂弟。” 李元笑着回了一句,眼前的少年正是七叔李柏的亲子李竹,因在李柏几个子女中最大是女儿,李竹便是家里的长子。 之前李元也曾见过几次,当时的态度虽说没有热情可言,至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带着......敌意。 李元大抵猜出,恐怕是李竹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李柏将两个少年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儿子比起李元的确是要差不少,无论是从天赋还是心性。 没有点破。 李柏拿起一个野梨子吃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贤侄今日来七叔这里,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