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站定身形,看着眼前的江判,他依旧是那副一脸慈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朵谪云不是他的杰作一般。 李火旺二话不说,直接甩动铜钱剑,口中念道:“庵萨通灵婆摄!!” 随着咒语声毕,铜钱剑上暗红色蛇筋猛地变长,带动着剑上的铜钱,化作一道长鞭,便朝江判甩去。 眼看那长鞭就要甩到江判脸上,只见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便在身侧凝出一团黑气,将那记鞭击稳稳接住,那长鞭将那团黑气一卷,便拉了回去。 “火旺小友好大的火气啊,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李火旺手腕一抖,将那坨如同实体一般的黑气甩飞,又接着念道:“庵萨通灵婆摄!!”又将长鞭竖着抡出。 却见此时的江判手中却多了一柄折扇,看着劈头盖脸甩过来的长鞭,他将那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然后从容地展开,捏在手中临空一捞,便将那长鞭缠在了扇面上,又突然将扇骨一合,将长鞭锁在了扇子里。 李火旺用力牵扯,却是无法扯动。他口中又念动咒语,被蛇筋缠住的铜钱剧烈地抖动,却依旧无济于事。 又见那江判手捏着扇柄,用力一抖,就将李火旺手中的铜钱剑鞭夺了过去,他将那鞭子持在手中几度比划,似乎知道他无法驱用,便将它如同盘麻绳一般捏在手中,这才笑着说道: “火旺小友,竟然有此等谪器,何不转投我阴司门下。废了这并火神通,重修一个谪炁余位也是不错的。” 李火旺听了,面露不屑道:“说得好听,我若废了修为,岂不更是任你们宰割。” 说罢便扯出了紫髓剑,挥出一道黑红色剑光,剑光灼灼,化作一只七首十三翼的怪鸦,直扑江判而去。 江判不慌不忙将手中折扇展开,在手中转了一圈,那扇面一面是白的,另一面是黑的。他将扇面翻到白的一面,冲着那火鸦一扇,那滔天的凶焰便顷刻消散。 这一幕看得李火旺一愣,等他定睛观瞧,便看见那火鸦正画在那纸扇的白面之上。 “好凶的剑意啊,火旺小友,还是坐下来喝杯茶,消消火吧。” “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是再编些瞎话骗我罢了。我看你这扇子,收不了我第二道剑意!且看我这招『鵧乌电风扇』” 李火旺荡剑划出三道剑光,飞出三只怪样火鸦,九只爪子在空中接作一处,在半空中旋转起来,二十一张乌鸦嘴在这肃穆阴暗的黄泉之地唱响,引得一众阴神遥遥观望。 江判一见此景,面色当即一凝,将手中折扇一合,在指间转了两圈又重新展开,黑色的扇面腾起阵阵黑烟,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竟要盖过那二十一张乌鸦嘴。 “看来火旺道友是不给面子了,也罢,倒也许久没有人敢逼着我江洋满出手了。” 说罢他将手中黑扇一扇,扇面喷出磅礴的黑灰色谪炁,在他身前凝出三道黑色怪影,似猪而非猪,体型壮硕,牙尖嘴利,身上飘着一层绿色的火焰,仿佛浑身长满了绿毛。它们看见那三只怪鸦带着黑红色的龙卷袭来,也不畏惧,冲上前去就与那怪鸦捉对撕咬,三两下就将那电风扇给拆了,三对怪兽各自斗作一处。 “火旺小友,我老头子还行吧?” 江判笑着刚问完,便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劲风,赶忙举扇去挡,轻松地接下了李火旺这记『鵧乌坐云船』。 李火旺一击不得手,便倒挥一剑,拖着赤影飞身而去。 江判这才发现手中一空,先前夺过来那柄铜钱鞭已被李火旺夺去。 李火旺抬手将铜钱剑恢复原样,又将手腕一抖,那铜钱剑上也腾出并火来。 李火旺右手拿着紫髓剑,左手拿着燃火的铜钱剑,好似生了一对火翼,双臂一振就飞将出去。 江判见李火旺不敌,打算遁去,又将那黑扇扇了扇,化出许多鬼蜮,呼啸着便追着李火旺而去。 但焰中乌本就身法诡异,再加上这对火翼加持,脚下还蹬着火轮,仿佛是那乌鸦的尾翼。李火旺如同一只火鸦,在空中左腾右转,将那鬼蜮耍得团团转。 江判看得面色凝重,又扇了些鬼蜮去增援。 “江判,这是遇到麻烦了。” 江洋满闻言转头看去,来人也穿着阴司的判官衣袍,一脸老态,却有着一双幽暗的眼睛。 “杨判无需多虑,此子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此处阴谪之气,他无法吸纳,不出一炷香,他便灵机耗尽,只能束手就擒了。” 杨判听了却依旧是面色阴冷,幽幽说道:“黄泉之地,森严肃穆,若是任由他喧闹,惊扰了府君,你我都不好交待。” 江洋满听罢,看到杨判手中摸出一张灰蒙蒙的小网来,顿时吃了一惊,赶忙说道: “杨判,府君已下旨,要留着这小子,你这『九罗得性布』…” 杨判摆了摆手,将他言语打断,接着说道:“我自有分寸,不会伤了那小子。” 说罢就将手中那小网一掷,那小网便在半空展开,小网在空中抖了抖,四周便挂起一股阴风,裹挟着许多黑色烟气涌向那小网,随后便见那小网迎风而长,不多时便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李火旺兜了过去。 李火旺一看这网,就知道与那蔡吉的兜网不可同日而语,赶忙扇动火翼,想要脱离这黑网的笼罩。 但那黑网越张越大,以他如今的飞行速度,万万是不得摆脱这九罗得性布的。 只见李火旺突然在空中停了下来,然后浑身腾起赤红色的火焰,将他的身影衬得漆黑,仿佛是一只浴火的乌鸦。 “『焰中乌』,神通外显,看来这小子是打算拼命了。” “杨判,手下留情啊!” “他自己寻死,也怨不得你我。” “…” 江判被杨判这冰冷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杨判出手不过是维护阴司秩序,即便打死了李火旺,也不过是一时失手。但府主的命令终究是下给他江洋满的,让他如何不着急。他眉头紧皱,看着半空中的那只浴火乌鸦。但没过多久,便见那赤色的火冠中的乌鸦开始蠕动身体、扭曲关节,转瞬之间,竟是变换了一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