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吉听了李火旺的话,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道:“道友这确实为难我等了,江判走时下的命令是‘关押’,故而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放你出来行走。” 那高瘦的徐兴又接着说道:“且这黄泉地规矩颇多,你不识路,若是冲撞了哪位大人,那更是我两人的罪过。” 李火旺听了却摇了摇头道:“我晓得两位使者难做,但这阴司之地确不是我这区区的紫府该久留的。既然江判不在,不知其他判官能否做主放我出去?” “江判不在,让杨判来做主也是可以的,反正火旺真人是我们辖区的修士。” 李火旺听了,抬头一瞧,说话的却并不是蔡吉和徐兴,而是突然出现的另两个怪人之一,那两人与蔡、徐二人形象类似,也是一副牛头马面的模样。 蔡吉听了,却面露不悦道:“王隆,你这话就不对了,向来紫府修士的记录权便是由这修士突破的地界划分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王隆听了摸了摸额上的角,狡黠地说道:“你说得不错,但如今是你们将生人捉到黄泉地来了,而且还给别人关到大牢里来了。那便是不对了,一个好生生的紫府真人被捉了,你让以后世人如何看待我们阴司,怕不是要将我们比作往日的雷宫了。” “此事,我已禀明江判,等江判回来见了他,再做定夺。”蔡吉知道自己不占理,心中开始后悔将李火旺从坟渊中带回了。 王隆听了笑着说道:“话虽这样说,但如今是他自己要求要见其他判官的,你又如何说?” 杨判如今行走殿上,超然于其他判官,所以给他当差的王隆和张贵也时常在鬼差之中以贵者自居。如果是平日,蔡吉也就忍了,但此事江判有明确的命令,若是把人交给了杨判,怕是自己和徐兴要吃挂落,正在他犹豫之际,身边传来一个沙哑而怪异的声音。 “这点小事,我们『北江司』还是能处理的,就不劳烦『浙南司』和杨判了。” 王隆见了来人,依旧脸上挂着笑,“咣当”就往地上一跪。 “原来是江判回来了,那我和张贵也就不在这碍眼了。” 说完转身便带着张贵走了。 “你们两个怎么办的事,怎么能无缘无故把紫府修士关在关押妖邪的大牢里呢,赶紧放出来。” 李火旺这才被蔡、徐两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等他看清那江判的样貌,才发现那人竟是那黎夏郡城头遇到的人贩子。 正在李火旺思绪电转之际,却听那江判道:“李小友,终于见面啦,看来那一吊卖命钱,终究是给你买到阴司来了。” 李火旺听他这一说,伸手摸出了储物袋中的那把七星铜钱剑。 “我也没想到这铜钱,当真是这阴司之物,也没想到离夏郡竟也是阴司的手笔。” 江判听了,忙摆手道:“黎夏郡之事,乃是青池宗的谋划,却与江伯清无关。此处并非说话之所,火旺真人不妨到我行署,再做详谈。” 李火旺早就在这阴森的地牢呆够了,任由那江判抓着自己,破开黑雾来到了一间相对而言还算是明亮的房间里。 江判笑着招呼李火旺在客座上坐下,笑着道:“你与伯清的过往,我已知晓,都是误会,你不要介怀,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李火旺听他说这话,似乎他口中的江伯清与他并非是同一人,于是又重新打量了这位江判,与当日那人虽然生得极其相像,但那人却是个中年人,而眼前这位江判却是一位须发雪白的老年人模样。 “不知这江伯清与您是什么关系?” 江判笑道:“伯清乃是我血脉后裔,是个任性妄为的主。此前也在这阴司当差,做了个功曹,后来他说要去求上巫,便辞去阴职离去了。那日他与你相遇,说你小小年纪便参悟了剑意,故而我对你印象颇深。” 李火旺闻言,点了点头,但脸色还是很难看:“原来是你家后辈,我说怎么也爱拐人。” 江判听了他这话,愣了愣,随即便恍然笑道:“这都是误会,伯清那人确是去救人的,那孩子天赋过人,他见那郡城有杀劫,便抱来收作徒弟了,说来那孩子也算是你的侄子。” 李火旺这才想起来那日江伯清曾说过些‘遇到本家’之类的话,如此说来那孩子便是李玄锋的儿子了。但李火旺此刻却顾不得这些,只将此事按在心头,接着问道:“请问江判,将我留在阴司,有何吩咐。” “你当日于边燕山强推升阳,咒杀九世摩诃之事,已为阴司府主知晓,得知我北江司将你请来,便让我等留你在黄泉住上些时日。” 李火旺一听是镇虺观登阶之事,心中便觉不妙,于是问道: “阴司府主是什么修为?” “府主乃是道胎仙人。” 李火旺原本估计这府主差不多也就是个金丹,自己已经突破紫府了,凭借着两条天道,说不准也能斗上一斗。结果一听对方是道胎仙人,顿时就老实了,于是试探着问道: “我这紫府小修,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入仙人的法眼?” “火旺真人言重了,不过是对真人你有些兴趣罢了。” “对我哪里有兴趣?” “真人可是来自天外?” 听到这一问,李火旺心道那参渌馥果然没有骗自己,道胎仙人果然能够去往天外。但易东来曾经说过,此界图谋自己的先天一炁,从而整个界面对自己产生了牵引。可这道胎虽强,却并非这个界面能执掌权柄的存在,李火旺也摸不准这阴司府主有什么打算,于是装傻说道: “此界还有天外?我却未曾知晓。” “请问道友,那令人疼痛的咒法,是何道统?” “江判高看我了,咒法我是不晓得的,不过我的并火烧人确实是很疼的。” 那江判自然不会被如此拙劣的谎话给糊弄过去,于是笑了笑,一脸慈祥地说道: “火旺道友当真是有趣,那今日便聊到这里,此乃阴司客卿的腰牌,可以行走此界,除了十殿和大牢,都可去得,一会蔡吉便领你去住处。” 李火旺一听这是不打算让他走了,于是挑眉看向对方。 江判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且先住下,待我等将那咒法之事查清,便放你离去。” 听他这么说,李火旺感觉是给自己判了个无期徒刑,虽然对面有道胎撑腰,李火旺也不可能任他拿捏,了不起拼个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又说道: “阴司查案我可以理解,但终归有个期限,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干等。” “那便先等三个月吧。” 那判官的答复虽然敷衍,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由头,反正来都来了,且在这阴司逛逛,等时限到了,若是还不放自己离开,再撕破脸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