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屋山脉延绵宽广,其中妖物众多,多为南疆流窜至此,故被妖物称为罪流山。 李火旺脚踩飞梭法器在山脉中穿行,他如今已是练气巅峰修为,催动起飞梭来毫不费力,比起此前萧元思昔日带他穿越此地时还要来得轻松。 这山中原先有一只紫府妖物,在此处立了妖洞,唤作『泉屋妖洞』,不过那妖王失踪多年,此处只有些筑基妖物。 李火旺如今掌握腐烂天道,还领悟了剑元,倒是不惧这些筑基妖物,只要不是被几只围堵,实在打不过,驱动炫机轮跑路便是。 不过这泉屋山脉向来是三宗七门的猎场,对于青池而言,即便被称作后山,也不为过。 李火旺身着青池宗标志性的青袍,所过之处小妖尽皆自行回避。至于筑基妖物,更是一只也没有看到,或许也是不愿意招惹青池宗。 不过若是碰上上次那只乌鸦精,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以李火旺如今掌握的腐烂天道,想要像击杀蔡逊阳那般击杀它,显然是做不到的,十多年过去了,那只乌鸦精应该更难缠了。 因为这层因素,李火旺全程都保持谨慎,一路用灵识查探周遭危险。靠近上次遇袭那处时,李火旺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从西边的蕈林原绕过那处。 李火旺虽与蕈林原袁家没有什么交往,但蕈林原是青穗峰的管辖范围,以他李尺泾儿子的身份,想也不会有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泉屋山脉不高,但却显得巍峨高耸,全是靠平坦广阔的蕈林原衬托。 蕈林原乃是一片宽广的平原,但与泉屋山脉交接处却生长着一大片茂密树林,李火旺飞掠其上,看着身下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虽然也是生得密不透风,但给人的感觉却不似泉屋山上那般阴森。 一路的宁静让李火旺都后悔没有早些走蕈林原。 便如此在交界处飞了一日,身下的密林开始稀疏,虽然依旧生长了数量不少的树木,但这些树的树龄却比之前要小得多,似是遭砍伐后重新生长。 果不其然,在路过一道小溪之时,发现了一处小镇。 李火旺持续不断地飞行了五六日,早就困顿不已,如今瞧见凡人聚居之处,觉得应该是较为安全,便落下云头,准备在此地休整一番。 李火旺怕惊扰这些凡人,所以落下的地方离小镇比较远,远远望去,这小镇的房屋沿溪而建,粗略估计应当有个三千余人的样子。 “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镇子,却倒是稀奇。此处离泉屋山脉这么近,难道没有妖物来此地掠取血食么?” 李火旺心中生疑,便悄悄往镇中走去。 走进镇中,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不少房屋里的烟囱都冒着烟,有些房子的门大开着,里头放着不少日用的器具。 “奇怪…这镇上的人都去哪了,感觉出门很匆忙…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么?” 李火旺又继续往小镇中心走,走到镇中一处广场,瞧见那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看来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察觉情况似乎有些反常,于是李火旺施展了隐匿法术,缓缓向那广场中心靠近。 等到走到近前,李火旺看到人群的中心处,空出了一处石块堆砌的法坛,上头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手中持着长剑,嘴里念念有词。 李火旺见了此景不禁皱起了眉头道:“这是什么邪教么?那人是魔修还是骗子?” 放出灵识探查,发现那人周身灵气驳杂,却是个胎息境界的杂气修士,不晓得在哪学了一身邪法,随着他手中法剑的挥舞,他周身散发着阴寒的黑气。 李火旺死死盯住那杂气修士的举动,眼见台下一名老妪将一名男孩牵了上来,那黑衣修士将那男孩拉到跟前,嘴里念叨着什么,挥舞着手中的法剑,眼看便要刺向那男孩。 看到此处,李火旺不再隐匿身形,周身乌红色烟气腾起,纵身一跃,在空中如同展翅一般,向两侧挥出两剑,将周边的村民吹开,然后翻身向上空挥出一道剑气,借助剑气的推力往下一压,将那修士砸倒在那石台之上。 这一招乃是李火旺所创剑招,名叫『鵧乌坐云船』,可以通过剑气的推动,让己身获得高强度的机动性,从而在斗法中占据主动。 对方只是个胎息境界的修士,李火旺这招,本该将他砸得形销骨灭,但李火旺顾忌周围的凡人,而且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点消息来,所以才留了这人一口气。 广场中的石台被李火旺砸出一个大坑,那黑衣修士便被他死死用双膝钳在身下。 李火旺伸手抓住那人的头发,准备问话,却感觉自己的衣袍被人扯住。 他回头一看,发现身后跪着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其中便有那个把小男孩带上来的老妪。 那老妪哀求道:“大人,还请不要责罚袁大师啊…他是个好人啊~~” “好人?!哪里有这样的好人,草菅人命的能叫好人吗?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孩子,你这老太婆莫不是这厮的帮凶!” 那老妪被李火旺这通训斥,当即便掩面痛哭,说不出话来。 瞧见这幅模样,身边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看起来像是村主任模样的老头在旁接着说道:“大人,您错怪袁大师了,他这是在救村里的人啊。往日那山中的妖物常来村中食人,每年少说要死上百十余人。后来袁大师同那山中妖将几度周旋,每年只要供奉一名药童,便不再让妖物来村中袭扰。这才得了二十余年的安定,我们谷家村才成了这三千余人的镇子啊。” 李火旺见这老头说得言之凿凿,不似作伪,起身释放出了自己练气巅峰的威压,见几人虽是伏地不起,却并未有人改口,在心中已然是信了几分。 他又走出大坑,往那小男孩处走去,还没走到他跟前,便闻到一股异样的药香。再瞧那孩子,目光呆滞,眼神涣散,虽然喘着气,倒像是一个死物。 “果真是一个药人…” 李火旺将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看向周遭跪了一地的凡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当真是不让人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