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焰气如同一只火雀,在升阳府中盘旋,围绕着灵初轮上下翻飞,将其中流淌出的每一滴法力都炙烤成暗红色。 暗红色的液滴从升阳府直接落入气海之中的清潭,原本由青色的法力汇聚而成的清潭此刻已尽数转为暗红。连同气海之中悬浮的玄景轮和承明轮也皆是乌中透红。吸进的自然灵气,经二轮一转同样是化作暗红色的液滴。 随着最顶上的灵初轮滴出的最后一滴青色法力被同化,那只火雀便一头扎进了灵初轮中,将灵初轮也化为乌红之色。 一时间气海翻腾鼎沸,清潭六轮蒸蒸而竭,拥绕六轮如抱珠,真元凝露复归巢。 此刻三窍六轮皆是一色,气机流转俱是焰光,吞吐清气化黑火,焚身燎性并灼灼。 李火旺将一口浊气分三次吐出,收束心神,缓缓睁开双眼。密室之中漆黑一片,原本摆放的桌椅柜橱皆是化作齑粉,身下的石床也是一副融化塌陷的模样。再看他自己身上,也是被烧得光溜溜的,没留下一片布料。 李火旺摊开手掌,掌心中真元凝聚,腾起一股黑红色的火焰,腾跃了几下便化作了一只黑红的雀鸟,向四周散发着诡异的黑光。这黑火发出的光虽然将周遭的事物照亮,却似乎褪去了事物斑斓的色彩,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这便是并火么…收束之火,竟连颜色都能收去。” 仗着这诡异的黑火,李火旺走向密室最远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头箱子。他掀开上头盖着的厚重石板,露出里头叠放整齐的衣物和储物袋。 等李火旺穿戴整齐后,他抓住箱子里的机关把手,如同拉风箱一般,扯了扯,便就地坐下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密室的天花板从中间缓缓打开,阳光也顺着裂缝汹涌地灌了进来,仿佛那裂缝是被涌入的阳光撑开的。 阳光的照射,让黑光照耀的范围瞬间一缩,离他稍远的事物又恢复了颜色。 李火旺将掌中黑火捏灭,双脚踏空便飞出了密室。 “不错,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成功突破了。” 瞧见店铺里穿着黑裙的艳丽妇人,李火旺赶忙躬身拜道:“多谢师叔为我护法。” 鄰谷基米微笑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赤红色的小轮,递给李火旺。 “这是师姐在宗里给你寻的飞行法器,唤作『炫机轮』,比寻常的飞梭法器要快上一倍,由火德修士驱使还要再快上一倍,不过消耗的真元却是与你自己驾风所耗差不多。” 李火旺将那小轮托在掌中观瞧,那小轮形如马车的轱辘,当中穿着一根横轴,看着像是个独轮车。 他将这小车收入囊中,又看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格子说道:“师叔你再给我来点练气期的丹药吧。” 鄰谷基米听了却神色一变,板着脸说道:“那可不行,这些都是有数的,我现在只是个掌柜,你不要打这些丹药的主意。你带着你那破轮子赶紧走吧,这几个月都来了几波镗金门来试探的人了,你师叔我都烦死了。” 李火旺听了嘿嘿一笑道:“那师叔你就没有点什么给我的东西吗?” 鄰谷基米娇哼一声道:“上次不是给了你一本《口合剑论》么,那可是衡祝道的好东西,不少人想要呢。你还想要别的,真是个贪心的小鬼。”说着她便用指尖戳了一下李火旺,接着又说道,“算了,东西没有,我就给你几句忠告吧。你此去要路过泉屋山脉,那处多有筑基妖物出没,你刚突破练气,始终是要停下来休息的。到时你自己可要长点心,情况不对,你就拿出你那破轮子走,别半道就给妖物吃了。” 辞别了鄰谷基米,李火旺走出了那铺子。外头的情景却让他看得直愣神。郡城的街道和房屋已经修缮一新,路面上人虽然不多,但却也算是人流不绝。路上的行人面上皆是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悲伤和愁苦,仿佛人人都捡到了天大的便宜,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奔头。 这才短短三个月,被屠戮一空的黎夏郡便又恢复了生机,此间的凡人当真是如同韭菜一般,割了一茬便又长出一茬。 李火旺沿着街道往城东行走,一路上见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大家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陌生的行人。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他终于走出了东边的城门,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修士,也没有碰到城中的守卫。 李火旺把那炫机轮取出,将灵识沉入其中,读取了操控的口诀,便向其中注入真元。 随着并火真元的注入,那轮上也着起了黑红色的火焰,李火旺纵身一跃,双脚便踩在那小轮的横杆上。随着他手中法诀掐动,那轮子便如同火流星一般,带着李火旺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在一阵风驰电掣之后,李火旺终于进入了泉屋山脉之中。 广阔而绵长的泉屋山脉将越国从中间分为东西两面,一直从黎夏郡延伸到青池宗。虽然西面平坦的蕈林原似乎更好走,但那处是蕈林袁家的地界,李火旺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他一直是沿着泉屋山脉飞行的。 不过驾着火轮飞了没多久,李火旺便停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他的真元耗尽了,而是因为他发现了那炫机轮的一个使用弊端。 李火旺方才踩着那炫机轮飞了一路,他的屁股也被那轮上的黑火烤了一路,虽然那黑火是李火旺自己的真元催发的,并不能烧伤他自己。但是一把火老是在那处燎烧,终究是有些不适。 李火旺这才想起鄰谷基米给他的忠告,明白这炫机轮乃是一件跑路的法器,而不是一件赶路的法器。 之前同萧元思穿越这泉屋山脉时,虽然也有停下来的时候,但却都是在山峰顶上休息,始终没有在这深山老林里头行走过。 但如今,腚部的灼烧感,让他不能就地坐下休息,于是他便徒步在泉屋山脉中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