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崖正在失神,却见萧元思从旁颤颤巍巍递过来一柄长剑。 “此剑名唤青尺,乃是尺泾贴身法器。” 李通崖瞥见那剑,神色顿时一黯,伸手接过剑道: “尺泾,可是没了?” “你知道了?” 萧元思见他这反应,有些意外,却听李通崖又说道: “前些时日听闻了贵宗于羽楔之事,便已大抵知晓。” 萧元思听得如鲠在喉,半晌不见言语。 再看李通崖已是暗自咬牙,眉宇之间透露出深深的恨意。 “可还是那南疆大蛟。” “正是…据说名叫参渌馥…” 萧元思方才将老蛟名讳道出,便听一旁蹿出一个童声。 “什么?李尺泾是参渌馥害死的?!他还同我说是迟尉和元素害死的他,看来也是骗我的!” 这话一出口,吓得萧元思赶忙捂住李火旺的嘴,脑中又想起了临行之时老祖的嘱托,随即轻声说道:“可不敢乱说,可是元素真人保下的你我。” “那便是迟尉做的。” 李通崖话刚出口,萧元思便只觉听到了雨珠落瓦的声音,一颗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朝李通崖使眼色。 “通崖!!!” 李通崖似有明悟,也不再言语,屋内只能听到李火旺“唔唔”的声音。 过了许久,萧元思才缓缓到窗口处观望,见地上并无丝毫水渍,才长出一口气道: “通崖,下次,可切莫妄论紫府真人名讳。” 李通崖暗自咬牙,点了点头,却又问道: “敢问前辈,泾儿之死,可曾传开。” 萧元思闻言,心知其意,回答道:“此事尚未传开,只有宗内的几个紫府修士还有迟家的迟炙云知晓。紫府修士自不会乱说。至于迟炙云,他往后应当是要接任宗主之位的,此事乃是他们迟家所为,并不光彩,他自然不会往外流传。于我…定当守口如瓶,不往‘外’传。尺泾亡时正是而立之年,以此推算…瞒上个六七十年不成问题。” “六七十年…” 李通崖在心中盘算,室内一时无语,显得颇为沉闷。 过了许久,萧元思似乎坐不住了,取出一个储物袋送到李通崖手中。 “此乃尺泾所留的遗物,内有百余枚灵石,些许练气期符箓,还有一枚可提高半成筑基几率的遂元丹。” 李通崖接过储物袋,表情复杂,正欲言语,又见萧元思取出三份玉简郑重递给李通崖。 一份是《丹道密要》,一份是《灵目清瞳》,还有一份是《月阙剑典》。 萧元思一一讲了来历,又把青尺剑的来历与剑中所养的剑意讲了,这才停下话语,伸手去摸茶杯,却发现三人进屋太急,李家并未沏茶。 抬头望见李通崖正面色愁苦,手中握着记载《灵目清瞳》的玉简出神,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便说道: “此术正合项平,方才好似未见他。” “项平,也被上宗害了。” 李通崖说完将手中玉简放下,闭目不语。 萧元思闻言当即痴了,手上一松,李火旺终于能够说话。 “《月阙剑典》我能学么?” 稚嫩的童声让李通崖睁开了眼,看着小娃的面容,面上的恨色稍得缓解,柔声说道:“你自是学得。”说罢还看了萧元思一眼。 萧元思见状,赶忙道:“此简上头有泾儿的法力印记,我不敢轻启,也恐玄阳保管不善,故未曾予他。” 李通崖闻言,起身朝萧元思行了一礼。 “前辈高义,通崖谨记于心。” 萧元思赶忙也站起来,摆手道:“不敢,愧不敢当,若非元素真人,我还困在倚山城中。家师至今仍被锁在塔下,至今未被放出,只恨不能留得泾儿…” “不知,玄阳的母亲何在?” “此事,不知道真假,玄阳自称乃是月湖峰宁婉的子嗣,但对外只称玄阳是徒弟,到底如何,却未可知。” 李通崖酷脸一崩,说道:“秋湖仙子我也见过,言谈之中却是与泾儿相熟,没想到…”然后转头瞧向李火旺,问道:“宁婉果真是你母亲?” 李火旺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想也没想道:“是啊,我妈是叫宁婉。” 李通崖又问:“那你生辰几何?” 这却把李火旺问住了,这肯定是问他这边的生辰,这他哪里晓得。李火旺思索片刻后才道:“我不晓得什么生辰,只晓得旁人只说我大概是七八岁。” 李通崖听到这话,面现疑色。 萧元思在旁补充道:“泾儿到倚山城确是八年有余,这些年间倒也未在城里见过,似乎是前几月宁婉仙子来倚山城修复阵法后才出现的。” “宁婉暗自生下来,藏在月湖峰中么…” 所有信息合到一处,却也有些合理,但李通崖心中却隐隐察觉或有不妥,但他并未继续深究,准备一会偷偷用鉴子照一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蹊跷。 主意打定,李通崖便对萧元思道:“萧前辈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容我先带玄阳去与家中众人相见。” 萧元思听罢,心知李通崖已起送客之意,又面现愧色道: “不必麻烦,我这便回黎夏去。不过玄阳如今亦是青池弟子,此前我与秋湖仙子有约,一月之内须与玄阳返还月湖峰,此来已逾七日,半月之后,我再来接他。” 李通崖听到李玄阳还要去青池,不禁眉头紧锁,但终究长叹一声,摇摇头,将萧元思请出院外,又将他送至阵外,才又回转到院中。 却瞧见李火旺正把一枚玉简贴在眉心,似乎在读取玉简中的内容。 李通崖心中的疑虑再次上涌,当即用灵识查探李火旺,只见他气海穴中正浮现着两个发光的亮点。 ‘年仅八岁竟然已经突破了承明轮…这是何等的天资…’ 惊叹之余,李通崖却未见任何喜色,反而变得更加的谨慎,害怕这是上头的大人用来试探李家的棋子。但一看到李火旺那张与李尺泾一般无二的面容,心中便不可抑制地窜出一团怒火,让他双拳紧握。 ‘竟欺人如此…也罢,那便让我瞧一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