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鲁见李火旺在地上撒泼打滚,心里顿时犯了难,嘴里要吐出来的硬话也咽了回去。 楼主曾经告诫过他,要保护菊香楼里的厨子的情绪,特别是主厨。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么个得力的新主厨,实在是不敢让他心态受损。 而这个时间,楼主肯定已经离开了,这事只能他自己做主。 宁和鲁思索片刻,咬咬牙说道:“曹师傅为师报仇,拳拳赤子之心,令人动情。这样罢,曹师傅如今是我菊香楼的宝贝,出去怕遭对头暗害,我派七八个人陪你去吧。而且曹师傅你也不知道刘师傅葬在何处,刚好让他们给你领路,你看如何?” 李火旺听罢,这才缓缓息下吵闹,看向宁和鲁,随即双眼一瞪,颤抖着手指向一旁的王副厨。 “那…他呢?” “要杀要剐,听凭你处置。” “好!好呀!”李火旺闻言猛地从地上窜起,一把抱住宁和鲁圆滚滚的肚皮,“总管大人恩同再造啊,恩同再造啊!啊~哈哈哈哈。” 宁和鲁被个凡人抱住,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但看着李火旺这副精神失常的样子,也不好发作,只好在随从里点了十二个人,把李火旺和王副厨抬了出去。 几人一路把李火旺抬到地面,出了故楚王祠,便上了马车。 十几号人,五个人在车厢里,一个驾车,两个坐在他两边,左舷挂了一个,右舷也挂了一个,车顶上趴了一个,还有个在车底搭在两个车轴上,全方位把李火旺保护得妥妥帖帖。 李火旺非常感动,感受到这十几号人虽然都很壮实,但却都是凡人,就更加感动了。 马车刚离开没多久,李火旺就把车厢里的五个人哄睡了,掏出紫髓剑,在马车的后头悄无声息地划了一个叉,滋溜一声就钻了出去。 按照李火旺的计划,他应该这样就能直接跑路的,但是没想到那十几个大汉把黄副厨用绳子拖在马车后面,李火旺刚好一脚踩在他身上。 一声惨叫,惊动了车上的其他人,李火旺轻叹了口气,只好顺手把他们也哄睡了,还怕他们着凉,把他们都塞进了车厢里头。 李火旺换回了青池的制服,把凡人的衣服和包袱都丢在了黄副厨的身上,然后搓了个火球术,点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将刘金贵的寒铁菜刀插在火堆旁,一直等到黄副厨的尸体被烈火烧尽,李火旺才将寒铁菜刀拔出。 “刘金贵,我把陷害你的小人给你送过去了,再晚一点,我就让害你全家的迟炙烟也尝尝苦头。” 说完他看向边上的马车,上面一车的人都在打着呼噜。 “这么多人一起睡,应该不会觉得冷吧。” 正当李火旺准备往令丘山上去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若是不管那些厨子,过了今晚,怕也是同刘金贵一个下场吧…” 想到此处,他赶忙回身往故楚王祠赶,与此同时用手指搓弄着自己的面庞,让自己的面相与迟炙烟有七分相像,又用力拔动自己的骨节,让自己的身高往上窜了一截。 不一会儿,李火旺便来到了王祠门口,他寻着宁和鲁的路线,来到了后墙根,按照记忆找到了密道的位置,运转法力在墙上画出那道开门的符文。 胎息修士终究与练气修士的法力存在绝对的差距,李火旺画出这道符文几乎耗尽了自己气海穴中的法力。随着手指离开墙壁,入口在符文上法光的闪烁下缓缓出现。李火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高,这才走进其中。 他一进入菊香楼的宽阔门厅,那两个守门的修士便盯着他打量,但看见他身上青池的服饰,脸上却是一松道:“大人,晚宴已经结束,是何缘故此时折返啊。” 李火旺早有打算,伸出拳头到嘴边咳了咳道:“迟炙烟大人落了东西,差我来取。大人还说,你们今晚值守辛苦了,特意让我在宴上收了些灵膳,给你们尝尝。” 说完,他从袖口里掏出两大块鸽腿肉递给了他俩。 这两人虽然见着贵人们进进出出,却哪里吃过这样的灵膳,赶忙接下,满嘴恭顺的放李火旺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直接奔着厨房的通道走了进去,等到进入石室里,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李火旺赶忙一个一个将他们叫了起来。 这帮厨子忙活了一晚上,突然被叫醒,一个个都是骂骂咧咧的揉着眼睛,等到看清楚李火旺的穿着样貌,才一齐跪在了地上。 “不知大人来访,求大人不要怪罪我等!” 李火旺见状一阵无语,这也太熟练了,这么多号人连说这话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好了,不要说了,晚上又大人吃坏了肚子,我恐你们受牵连,特来搭救你们,你们赶紧逃命去,否则刘金贵便是你们的下场。” “可是大人,门口有修士看守啊,我等凡人如何出得去啊?” 听了这帮厨子的话,李火旺听了赶忙说道:“他们已经被我支走,你们赶紧走,不然一会他们回来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们!” 听到李火旺的话,那帮厨子哪里还不晓得厉害,眼前的这位好心的修士老爷没有任何理由骗他们这些凡人,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逃了出去,不到三息,这座石室便空了。 李火旺刚才在三岔路口的时候,就轻微的发动了腐烂天道,这个时候,门口那两个守卫应当是去找茅厕了。 出了故楚王祠,李火旺径直往令丘山上跑,他要去练气修士的住处,他要去找迟炙烟。 练气修士不和城里那帮宅子里的胎息修士住在一起,为了修炼,他们都住在令丘山比较高的地方,那里灵气比较浓郁。 不过到底多高才算高,李火旺也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知道迟炙烟的洞府在哪里,但是他知道他妈宁婉的小院在哪里,那个位置应当是练气修士居住的区域。于是他一路疾跑,直奔宁婉的小院而去。 终于,李火旺到了宁婉的小院外头,小院已经熄了灯,现在已经是寅时,宁婉显然是已经睡了。不过李火旺本来也没打算进去,他左右张望,找了周边一处茂密的灌木,纵身钻了进去。 他先掀起衣服下摆,揉成团塞进嘴里,塞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以防待会请神通的时候自己说胡话,把附近的人给惊动了。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发着淡淡幽光的紫髓剑,将它贴在眉心,宝剑清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颤,立即闭上双眼开始冥想。很快他的眼前就出现了无垢无净怒目罗汉的眼睛,不过这一次它离他很远,它漂浮在很高的空中,天空中一片死白,隐隐约约能看到那只硕大的眼睛周围有些脐带状的物体在蠕动。很快在地面上出现了安慈庵,李火旺走进去,看到庙里挤满浑身滴着污水的肥猪,它们围在一处正在吃着地上发霉的污物。 李火旺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他继续往后院走,来到了一座黑色的矮佛塔前,他在那处站定,想起了之前在这里同静心师太讲的话,他没有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庵里的师太,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没有再犹豫,推门走进了那座佛塔。 进去的一瞬间,四周的声响便从偷偷摸摸的窸窣声,变成了震耳欲聋、令人发狂的嘈杂声,李火旺感觉脚下有许多虫子正在朝他涌来,他知道这些都是蟑螂,于是他放声大笑。大笑似乎又惊动了什么,塔的墙壁和顶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尖锐而混乱的鸣叫,这些东西他也知道,这是塔里的老鼠,李火旺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来吧!都来吧!!腐烂!快点让这个世界全部腐烂,让整个福生天全部腐烂!!!!” 汹涌而来的五彩斑斓的黑色,瞬间将李火旺吞没,堵住了他的口鼻眼耳,让他不能呼吸。 这些画面在李火旺脑海中轮转,让他感觉来自大傩的牵引力正在被他拉扯,腐烂天道的力量一点一点被他拉到他自己的身上。 “咳咳咳…” 李火旺醒了,他嘴里正淌着混合着血色的口水,不断地滴落在前襟上。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紫髓剑。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月亮的位置,似乎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又从灌木丛的缝隙里观察了许久,应该也没有人发现自己。赶忙一个大跳,窜到大路上,若无其事地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等到回到洞府里头,把石门关上,李火旺才发现自己这一身的青衣上头全是各色的污渍,要说不是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也和在泥地里滚了几遭没什么区别。 实在是太埋汰了,李火旺自己看得都直摇头,赶忙掏出亲妈定制版的《青池养轮经》,翻到最后的『净衣术』。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想得真周到。” 这道法术非常地简单,最大的难点也就是三两个指诀,行气路径简直愚蠢,李火旺三两下就学会了。 随手一掐,身上的衣物就洁净如新。 李火旺左右瞧了,很是满意,然后打了个嗝。他揉了揉因为偷吃太多而变得圆鼓鼓的小肚子,对于刚吃晚饭不能马上运动的都市传说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于是他立即在垫子上盘腿坐好,开始消化自己吃进肚子里的那些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