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快步来到三楼雅间,低声道:“娘子,徐公子来了。” 边红雪在床上瘫成一汪水,有气无力的慵懒道:“让他进来就是,我正好有事让他帮忙。” 一个小小捕快都能回到安平县,她不信陈道玄会死。 “公子今天走了前门,还喊了老鸨,怕是…”秋菊表情也些不自在。 “…”边红雪沉默片刻:“由他去吧。” 徐江年刚停下脚步,老鸨便闻着腥味贴了上来。 “这不是徐公子吗,半月不见,这张脸是愈发俊郎,看得奴家心里喷喷的。” 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老鸨并不老,只有三十出头,正直如狼似虎的年纪,打扮的花枝招展,软肉乱颤,显然没少被滋润。 徐江年没有发展同道中人的爱好。 不用开口,老鸨已经看出他表情不悦,身后还跟着两个相貌不差的女子,当即笑道:“想来徐公子今日是来听曲的,东边刚送来的海货,鲍鱼和螃蟹肥的很,公子来点尝尝?” 徐江年点头,忍着肉疼,从怀中拿出三两银子:“来个二楼雅间,要听到曲,看到人。” “得嘞,就知道公子好这口。”老鸨是个人精,瞬间明白徐江年的意思,把银子塞进身前的山峦中,领着三人入门。 洛家姐妹亦步亦趋跟在徐江年身后,抿嘴一言不发。 迎面而来的是挂满木牌的屏风。 老鸨笑道:“单是吃饭多无趣,公子要不要挑几个姑娘,解解闷?” 徐江年快速扫过,看向一旁的管事:“把好货拿出来。” 管事在柜台上排出几块镶着金边的玉牌,介绍道:“这几位可都是咱院的摇钱树,一顶一的好身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如花姑娘,吹得一手好萧,还有…” 徐江年凑近一看,牌子上全是什么春水,凝脂之类的花名。 把特长写出来啊,这让顾客怎么选! “今天出门算卦,陈瞎子说我要找姓里带水的姑娘败败火,院里有没有?” 管事眉头皱起,稍作回忆道:“客官说笑了,干咱们这行,用的都是艺名,就算有名有姓,院里也没有姓里沾水的,您看这位凝脂姑娘如何? 虽然不是三处流水,两处也凑合够用不是?” 徐江年兴致缺缺:“不必了,” 洛云歌眼中闪过失望,她们姐妹失踪的越久,家中的情况肯定越糟糕。 洛云笙脆生生的站在一旁,四处打量着修炼圣地。 勾栏院占地极大,四角各建着三层小楼,中间空地搭着戏台。 几个身披薄纱的女子在上面载歌载舞,腰肢扭的比蛇还快。 戏台下摆了数十处桌椅,座无虚席。 徐江年跟上老鸨的步子,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的一处雅间。 “公子且看。”老鸨推开前窗,外面是一处高台,低头能戏台上的歌舞,抬头能从其他厢房门上的镂空窗户看到房内的景象。 老鸨露出了一抹男人的笑容,笑道:“这可是咱们这最妙雅座,比二楼房间高出些许。 不仅有歌舞伴奏,还能听风赏月,奴家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先吃点瓜果,酒席买上送来。” 说罢,老鸨贴心的关上房门。 房内瞬间安静,只剩周围传来的木床摇晃和娇喘声。 徐江年挠了挠头:“那啥,外面的曲挺不错。” 他早就知道勾栏院中有这种房间,但也没想到如此夸张,简直就像是日本动作电影的拍摄场地。 两女却不在意,洛云笙快步来到高台,踮起脚尖,在各个房间来回扫视,求贤若渴。 洛云歌也不遑多让,往日只在话本和家中长辈口中的景象就在眼前,她已经感觉到甘露在身体中聚集。 “姐姐,那个男的为什么把头埋在哪里?” “应该是活血化瘀吧,口水能消肿。”洛云歌确信。 “舅舅你不看吗?”洛云笙见徐江年坐在桌上猛嗑瓜子,坏笑道。 “我又没有想你们那样的功法,看了有什么用。”徐江年兴致缺缺,忽然想道:“话说,我能修练太素吗?” 他有些眼馋洛家女子的修行方式。 洛云笙嫌弃脸:“你不知道玄牝是什么吗?男人怎么可能修炼太素。” “…” 差点忘了自己没有硬性条件。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和沉迷学术研究的丫头争辩。 还是继续嗑瓜子吧。 “你们先记住这个感觉,晚上回家再修炼,勾栏院里有个高手,小心点为好。” 徐江年怀疑边红雪也是修行者,不然不会有如此的地位和权势。 “知道啦舅舅。”洛云歌应道,忽然她面色微变,呼吸都有些急促。 “笙儿,快看左边第三间。” 徐江年循声望去,却见房内一个富商正和女子坐而论道。 两人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女子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胖子就是不行,气血虚浮…”洛云笙还未说完,神色一震。 房中的女子忽然仰起雪白的脖颈,手指绷紧,后背高高隆起。 就在这个瞬间,原本只能算是一般的五官快速扭曲,隐约能看到一张更为清新脱俗的面容。 虽然时间极短,但对于两姐妹来说足够了。 太素没有道宫那样的远程定位,但同宗同源,互为血亲的波动做不得假。 尤其在样貌变化的瞬间,更为明显。 “是洛家的人。”洛云歌瞬间红了眼眶,却也保持理智,没有哭唧唧的喊着去救人。 徐江年稍松口气,他可不想又当爹又当妈。 “你们认识她吗?” 两女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姐姐你自己决定吧。”洛云笙没心没肺,若不是洛云歌要传信,她才懒得找洛家子女,转头兴致高昂的学习各种姿势。 洛云歌走到桌前,脑袋垂在胸口,两个大拇指不断掰扯,轻声道:“舅舅,能否让我们见上一面。” “可以,但不能就这样相见。”徐江年懒得纠正称呼问题。 洛云歌微微仰头,眼神清澈:“此话何意?” 真是不知人信险恶的小白兔。 “吃吧,”徐江年将剥好的瓜子放在她的手心:“如果她根本不想和你相认呢? 同样是洛家子女,她也是修行者,如今却沦落勾栏,被凡人日夜玩弄,受尽屈辱。 这时候,你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她面前。你觉得她是会感动,还是羞耻嫉妒,甚至自暴自弃,拉你们下水?” 此话一出,洛云歌如遭雷击。 她并不傻,反而十分聪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那…我们再找别的…不对,洛家女子要么在洛家被调教,要么在风月场所…”洛云歌泪水打转,不知如何是好 徐江年语重心长:“谁说不管了,我的大小姐,动点脑子行不行。” 到最后还是要我假装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