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的很到位，联姻的确是强化盟约的最有效途径，但你忽略了一点，有些人绝不仅仅是联姻的工具，就比如吉安娜！” 放下茶杯时，首席大法师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她是我的学徒，更是肯瑞托迄今为止最有天赋的年轻法师，没有之一。以她的奥术亲和力，即便是高等精灵也无法企及。假以时日，她完全有能力替代我，坐在这个位置。” 一口气说到这里时，首席大法师还不忘拍了拍高背椅的扶手，脸上满是自豪与骄傲。 就这一点而言，鲁纳斯既没有搭话，也没有吹捧，完全将自己放在了倾听者的位置上。 “可是一旦她以库尔提拉斯公主的身份嫁给洛丹伦或是高等精灵，这一切都将化作泡影。毕竟强如守护者艾格文，在结婚生子之后，也只能让人唏嘘不已。” “更何况，身为一国王后，她也不可能抛下政治身份重回法师的序列。人们只需要她站在丈夫的身后，而不是留在魔法实验室当中。” “更关键的则是，达拉然之所以能够维持现在的地位，恰恰是因为我们不涉及太多的政治。” “可如果吉安娜出嫁，库尔提拉斯的舰队就会与一方的军队牢牢绑定在一起。到那个时候，达拉然要么加入战争，要么被毁灭，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灾难…” “所以，你来得正好，我们需要一个解决这项问题的人选！” 冗长的理由阐述完毕之后，肯瑞托的首席大法师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就向鲁纳斯提出了要求。 然而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委托，鲁纳斯却没有表现出被委以重任的光荣，反而悠然靠在了椅背上。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鲁纳斯的声线很平稳，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表示答应。 然而他的目光却出卖了他自己，更让安东尼达斯从中窥见了对金钱或是力量，甚至是人类已知欲望的渴求。 眼见年轻人这番表现，安东尼斯却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于恼怒的反应，甚至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如果他能够窥探鲁纳斯灵魂深处的那个黑暗存在的话，就不会质疑脚男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抛开这些无足轻重的问题，安东尼达斯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便绕过书桌来到脚男的面前。 “孩子，你就从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紫罗兰之眼会盯上你？” “这有什么奇怪，不是因为那个箱子吗？里面也只有一块破碎的金属。” 面对安东尼达斯的质问，脚男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没有丝毫隐瞒。 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首席大法师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别忘了，紫罗兰之眼效命于肯瑞托，而我们也从守护者和卡拉赞的探索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对了，卡德加在口述麦迪文最后的遗言时，隐约提及过关于世界之外灵魂这个情况…” 听到这里时，鲁纳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就连灵魂深处的那个黑暗存在也蜷缩了起来。 虽然鲁纳斯不清楚肯瑞托究竟得知了什么，又掌握到了哪个程度，但就目前而言，他却没办法去尝试或是冒险。 更何况，就以他对麦迪文的历史了解，这个被黑暗之王附体的最后守护者，难免会留下一些与黑暗共生的记录。 结合法师们一贯喜欢用知识和记录以及实验作为参考和观察的标准，鲁纳斯甚至有理由相信，自己是不是早就被安东尼达斯纳入了视线。 想到这里，脚男原本的心思也骤然收紧。 等到他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即便是强装镇定。 然而在他对面，须发皆白的安东尼达斯却没有步步紧逼，目光再度平静如像一潭湖水。 “紫罗兰之眼早就想把你切片研究，但你要感谢我否决了这一点。至于克拉苏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聊过什么，但他显然也准备在你身上做点有趣的…尝试？” 笑盈盈的说出这番话之后，大法师的表达在鲁纳斯看来，已经从商谈变成了拿捏，但他却无力反抗或反驳。 “所以说鱼帮水，水帮鱼，只要你不主动迈出达拉然的结界，我就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安东达尼斯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其所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我可以理解，这是威胁吗？” “不不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东达尼斯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胸前，态度松弛且坚定。 随着谈话的气氛缓和，灵魂深处的低语也悄然浮现，语调当中也带上了某种急切。 【愚蠢，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凡人正在为你构筑一道阶梯？你甚至不用跪着也能走上前？别给我惹麻烦，快答应他，然后我们就能够距离真相更近一步…】 面对低语的迫不及待，鲁纳斯并没有抬头，只是重提了开始的要求。 “如果我能搞定这件事情，您会给我什么奖励？” 说出这话时，脚男实际就是在赌，赌安东达尼斯其实有求于自己，更准备从中窃取一些赢得的报酬。 哪怕对方拒绝自己，他也可以从中窥探这个心怀叵测老头的真实目的。 好在老法师并没有因此勃然大怒，只是默默坐回了椅子，然后开始用手指轻轻叩响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即便刚才还笃定的鲁纳斯，也感觉屁股有些发麻，甚至忍不住想要挪动一番。 好在不等他暴露自己，大法师也终于打断了沉默。 “就目前而言，我的特别旁听生还没有被开除的先例，我想这足够你获取想要的东西了。” 然而面对首席大法师的这番‘承诺’，脚男却并不卖账，只是微笑着看向对方。 一番眼神较量过后，老法师终究还是慷慨了一些。 “好吧，不设限的调阅权限，还有克拉苏斯的一对一辅导。” “还有呢？” “年轻人，不要太贪！” “成交！” 直到此时，鲁纳斯终于放下了心灵层面的戒备抓而提及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