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源自金线投来的圣光，则不断散发出灼热的洪流，冲刷着周围的一切。 最终，鲁纳斯的意识则成为了它们的战场，就连灵魂几乎要被碾碎。 随着三股力量形成的恐怖拉锯，黑雾裹挟着暗紫色的虚空之力一度占据上风。 至于稳居最中央的圣光，则如同永不熄灭的恒星，全力对抗着黑暗的侵蚀。 两者如同磨盘般，各自从相反的方向彼此碾压着。 在这其中，巫毒符文则和鲁纳斯一并，被两个巨大的漩涡渐渐撕裂，眼看就要被彻底碾碎。 此时此刻，鲁纳斯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碎成了千百片，更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漩涡争夺着流向两方。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过虚空风暴的淬炼，恐怕早在三方争夺之初，他的意识就已经彻底消散。 也就在这时，随着最后一丝巫毒符文彻底消散，鲁纳斯也终于等到了片刻短暂的停顿，瞬间摆脱了漩涡的纠缠，并尽可能保持着意识的控制权。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三种能量在光暗交织中轰然碰撞，化作无数色彩各异的碎屑，鲁纳斯终于脱离了意识的世界。 回过神来时，脚男早已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汗水则彻底湿透了衣衫。 等到他抬起头时，低语已经重新蛰伏回了灵魂深处，圣光的丝线也收敛了锋芒。 然而鲁纳斯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正如同活物般正随着脉搏轻轻跳动，并在每一次跳动之后，都将一丝微弱的冷意注入机体与骨骼。 直到过了好久，他这才发现整个房间凌乱不堪，显然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局限在意识当中。 就好比安斯雷姆大法师正紧靠在墙角，看向他的眼神则充满了惊疑不定，许久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干涩的惊叹。 “圣光在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大法师目光里的惊疑不定，鲁纳斯旋即低下头： 遍布一半身体的巫毒符文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汇聚于胸前的巨大紫色纹路，就如同暗夜精灵的面纹一般，但却长错了位置。 他很想解释一番，这或许是和暗夜精灵的密纹有关，但就目前的时间线而言，卡多雷根本还没有进入任何人的视线。 想到这，脚男下意识迈步走向安斯雷姆，想要问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换来的却是对方惊恐的呼喊。 “停下！别靠过来！”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安斯雷姆大法师的表情来看，刚才那场争夺恐怕不仅仅局限于意识空间。 察觉到这一点，脚男的目光也顺着安斯雷姆的视线望去。 低头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立刻都僵在了原地。 此刻，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正无声无息地自他周身向外蔓延。 那黑色如同液体，又如同某种活着的阴影，不断泛起的黑色波澜，像极了被煮沸的沥青，但却带着足以凝固视线的阴冷。 见此情形，鲁纳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那圈黑水却如同附骨之疽般随着他的移动而动。 看到这一幕，鲁纳斯顿时停下了脚步，接着便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而黑水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始终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任何没入其中的东西，表面转瞬就会变得灰白松脆，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活力和精华。 甚至就连散落在地上的符文卷轴，也在被黑水覆盖后瞬间爆起光芒，随即便在几声脆响中尽数化为灰烬。 “我说了，别动！” 及时响起的声音，再次将鲁纳斯定在原地，也让他抬头看到了安斯雷姆大法师紧贴墙角站立的身影。 从安斯雷姆的声音当中，鲁纳斯可以听到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就仿佛是在面对着某种随时可能爆炸的魔法装置。 此时，肯瑞托六人议会之一的强大法师，正高举手中法杖勉力维持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奥术护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脚下铺开的是一片虚空，除非你能够控制它，否则千万别再迈出任何一步。” 说出这话时，安斯雷姆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上护盾的光芒则从半透明变得几乎彻底消散，而那潭黑水却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 “千万别动！” 再次提醒鲁纳斯之后，这个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达拉然最顶尖的奥术师，语气当中已经明确表现出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惊惧。 “注意你的脚下，那片黑暗正在汲取周围一切的能量，我的法力已经见底了…” 尽管大法师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想表达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听到这话，鲁纳斯僵在原地，生怕稍有举动便会危及凯特琳的父亲。 但好在他的担忧并没有发生，即便鲁纳斯有意控制，黑水的蔓延似乎也存在某种局限。 按照眼下情形的估算，这黑水最远可以自他脚下向外延伸二十码的距离。 而这个距离，足够以他为半径覆盖整个房间，难怪安斯雷姆已经被逼在墙角无法移动。 再然后，鲁纳斯便僵在了原地，更不敢再迈出任何一步。 他低头望着脚下的黑水，翻滚的记忆当中，很快便涌现出一个遥远的碎片。 燃烧的远征，太阳井高地，穆鲁，熵魔！ 当年反复团灭的关键，就是因为总有蠢货会踏入黑水，然后炸团重新开始。 念及此处，脚男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尽管自己接受了圣光的馈赠，但却依旧被低语、巫毒符文这些混乱的存在推到了光明的对立面，更化身成为了一个同时兼具光与影的存在？ 也就在他刚冒出这个念头时，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也再度冒了出来。 【啧啧啧，我似乎从你的内心看到了恐惧？你难道不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吗？】 拥有全新声线的低语，此刻就仿佛古老且不可抗拒的神明，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用钉头锤敲打着鲁纳斯的天灵盖。 【而作为没有屈服的奖励，我已经将那些低等的聚合物重新整理了一番，并赐予你这全新的能力。欢呼吧，你不用再靠纯粹透支肉体和潜力，才能换来一点点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