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纳斯扯了扯博林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多话,旋即便走到侧面的登记处。 此刻,一个年轻的法师学徒递过来两张羊皮纸,语气和守卫如出一辙。 “姓名,来历,来意,填完了往里走,卫兵会检查包裹,坐骑不准带入城内,我们会妥善管理,传送阵内别乱摸乱碰,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或武器,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近乎呆板的流程,博林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在羊皮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等到他递交表格时,却见鲁纳斯早就填完了信息,已经走在了前面。 再然后,他们也随着人流开始步入传送阵。 没错,每一个进入魔法王国的访客,都必须经由传送进入,可见这里魔法能量的充裕和富足。 随着光幕闪过,脚男只感到一阵晕眩袭来,身体也忍不住晃了几下。 但下一秒,随着失重感消失,他的脚也再次踏实了地面——进入达拉然的这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呼吸。 街道两侧的建筑,比他见过的任何人类城市都要高挑,尖塔和拱廊层层叠叠,墙面镶嵌着泛着微光的晶石,在夜色中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和紫色光芒。 屋顶上悬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光球,缓缓转动着,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街道的地面由打磨光滑的石板铺成,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浅浮雕的符文图案,更有流光从符文中闪过,如同一道道无声的脉搏。 进入这里后,矮人也罕见安静了下来。 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到访达拉然,但那张被胡须遮了大半的脸上还是会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拍了拍马脖子,低声朝着鲁纳斯叮嘱道。 “记住我说过的话,别总是自言自语,也别像个南方蠢货那样到处乱看…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然而一旁的鲁纳斯却没理他,只站在街道中间仰头望着那座紫罗兰城堡的塔尖,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欢迎来到达拉然,这里是艾泽拉斯奥术文明的顶点,也是我全新的开篇!” 只不过,他的这点悸动还没等落地,就被几个身影打断。 “来自暴风城的鲁纳斯?”灰袍法师声音冰冷,“你因涉嫌在哨兵岭攻击并杀害肯瑞托特别行动法师,跟我们走一趟,肯瑞托议会要见你。” 听到这话,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就连周遭原本喧闹的街巷,都隐隐安静了几分。 矮人则上前一步挡在鲁纳斯身前,眼神冷冽、口气不善。 “别搞错了,哨兵岭那次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杀人,我们只是被迫反击而已!” 鲁纳斯伸手轻轻拉住博林,一手按在腰间重铸双手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取出文书举到身前。 “这是暴风王国军情七处与战士公会开具的证明,哨兵岭那件事已经了结。另外,我来此收到了安斯雷姆·鲁因维沃尔大法师的邀请。在见到他之前,我不会跟你们这些紫罗兰之眼走的。“ 看着印有暴风王国权力机构的文书,再看看鲁纳斯脸上的表情,灰袍法师眉头骤然紧锁,魔力更悄然在他的指尖涌动。 “那就由不得你选择了!” 灰袍法师指尖凝聚的奥术光芒已经清晰可见,空气里那些细微的紫色涟漪正在加速扩散,像是一张即将收拢的网。 周围的达拉然市民已经自觉地退开了好几步,却又不肯彻底走远,毕竟在达拉然街头公然对质肯瑞托法师的外乡人,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谈资。 见此情形,鲁纳斯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在达拉然的核心区域跟一群正式法师动手,输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谁赢谁输,他都走不出这座城市。 但博林却不管这些,战锤已经提到了齐肩的高度,更微微弓背压低重心。 “一会儿我砸倒左边那个你就冲,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行。” 鲁纳斯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平静,“这里是达拉然,就算跑出这条街,也跑不出结界。” 但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璀璨柔和的奥术光芒骤然降落,一个优雅却沉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住手!” 那是一道温润的、带着淡金色光辉的魔法光束,落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既不刺眼也不张扬,却让灰袍法师指尖凝聚的紫色光芒瞬间溃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回了体内。 灰袍法师的脸色变了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来人也显现出了身形。 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团紧致凝固的烈焰,或者说是某种令鲁纳斯熟悉的魔法生物。 熔金与赤红交织的羽毛通体覆盖,翼展几乎有半个房间大小,尾羽拉出的彩虹火焰光带,仿佛凝聚了太阳之井的纯净日能。 作为传说之中的生物,它每一次振翅都带着强大无匹的力量,周身缭绕的凤凰之焰,既是永恒不灭的生命之火,也象征着足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传承。 “凤凰啊!” 随着鲁纳斯发出某种执念,一个身材修长的高等精灵,也从凤凰后背缓缓走了下来。 来人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金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简单的马尾,额前垂落的发丝在魔法光芒中泛着流动的光泽。 身上那件火红色的法袍,镶满了金色丝线绣成的繁复纹路,从胸前一路蔓延至肩部和领口。 一枚由红宝石和秘银打造的逐日者家族徽记,赫然代表着他尊贵无比的身份。 甚至就连走路的姿态,也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像是每一步都仿佛精准计算却又毫不刻意。 博林的战锤放下了半寸,嘴里嘟囔了一句鲁纳斯听不太清的矮人话,但语气里的敌意明显收敛了几分。 看着来人,鲁纳斯甚至不用费力调取记忆,便知道来人是凯尔萨斯·逐日者——奎尔萨拉斯王储,暨肯瑞托六人议会最年轻的精灵魔导师。 在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三秒钟后,脚男也得出了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