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在走下地窖时,鲁纳斯曾担心过其中的风险。 但想到圣光大教堂那次对话,却又打消了这一顾虑。 眼下他虽然身份依旧低微,但却难得引起了王后的注意,哪怕是因为这个,军情七处也得掂量掂量之后再动手。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面对不平等的约谈或是审讯,鲁纳斯也多少有些底气。 在面对军情七处时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直面对方。 “所以说,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回话,只是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到了鲁纳斯面前,封皮上还烙印着暴风王国的狮纹徽章。 “如你所见,这是一份工会间的协同委托。你依旧归属于战士工会,但作为暴风王国的一员,你也有义务接受军情七处的非正式委托。” “当然,是在不触及你人身安全这个前提下。”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对于一个两世为人的鲁纳斯来说,却是对此嗤之以鼻。 很明显对方既想让他帮忙干活,但却又没有给出正常的待遇,既没有身份,也没有酬金。 因而鲁纳斯也没有过多客气,直接便戳破了对方的想法。 “简单来说,就是让我白干活对吧?到最后出了问题,与你们无关。” 中年男人则恢复了礼貌,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否认。 “就如你所说的那样,风险与回报同在。作为交换,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物资以及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而你所需要付出的,实则不过是把你所看到的,分享给我们一些在你看来毫无价值的信息。” 说完这些之后,中年男人的脸色也难得严肃了起来。 而听到必要的情报时,鲁纳斯也没有客气,当即便探过身体,直面着中年男人。 “既然如此,那帮我查几个人,应该不难吧?” …… 与此同时,凯特琳斜倚在大教堂的长椅软垫上,手臂上巫毒的青灰纹路依旧清晰。 沉睡了许久的她刚刚苏醒过来,无处可去只能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暴风城层层叠叠的屋顶。 出身大法师家庭的她自幼骄傲,却不愿循规蹈矩而困在魔法都市内。 逃离达拉然之后,她本以为自己期待的冒险即将开始,但谁曾想先是被紫罗兰之眼追捕,后遭遇海难和鲁纳斯走散,好不容易集合又莫名染上无解的巫毒诅咒。 想到这里,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幻听,轻轻在凯特琳耳畔响起。 【凡人,你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她浑身微微一僵,瞬间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人靠近。 【你的父亲身居高位,拥有无尽学识与奥术力量,却任由你颠沛流离,深陷险境…】 女盗贼下意识晃了晃脑袋,甚至开始怀疑这是病痛带来的副作用。 【达拉然既是你的囚笼,但也是你的堡垒,身居那里,你本不必挣扎在生死边缘…】 随着源自内心深处的声音越发清晰,凯特琳眼中也多出了几分惶恐和迷惑。 然而还不等她分清这是扪心自问,还是幻觉,那声音却已经戛然而止,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 离开地下室之后,鲁纳斯再次回到了吧台,就仿佛刚刚只是出去了一趟。他挤开喧闹的人群,走到前面招呼着旅店老板。 “老板,我需要一个房间,至少住三天。” 而在他对面,酒馆老板娘挥拳砸开了一张伸过来的臭嘴,接着便将一杯麦酒拍在了吧台上。 “楼上还有一个储物间,自己收拾,算你便宜些。” 听到可以便宜些,鲁纳斯二话不说接过钥匙,接着便沿着吱呀作响的木头台阶走上了二楼。 在将之简单收拾之后,鲁纳斯也推开了窗户,望着外面的景色。 此刻,整个暴风城犹如一头沉睡的石制巨兽,除了法师区塔楼上的光点,也只有零星的酒馆依旧有着亮光。 而等到明天一早,他便得尽快出发前去解决地精、男爵还有费尔法师之间的问题,并且还得搞快些,否则巫毒便会追上自己。 好在通过和军情七处交换情报,鲁纳斯也逐渐理顺了一条线索: 那便是暴风城内的任何不动产交易,其实都必须登记并缴纳对应的赋税,否则根本不受王国律法保护。 包括贵族在内! 就这一点而言,鲁纳斯实则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想法,只不过随着倦意袭来,他终究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却恍惚间听到了一个标志性的大嗓门,正穿透了木板传到了他的房间。 “听我说,诸位!那海滩上足足有十个鱼人,一点都不比我矮!虽然我那时赤手空拳,但根本不怕这些杂碎!” 循着矮人的喧嚣,鲁纳斯也缓缓走下了台阶。 吧台前,此刻还有好些没睡醒的住客,博林则踩在高脚凳上口若悬河。 至于他手里,则举着一杯快要晃出来的黑麦酒,胡子上还挂着白色的酒沫。 等到鲁纳斯走到近前,博林的眼睛顿时一亮,旋即拉长了声调。 “诸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棒小伙!一名出色的战士!” 听到“出色的战士”几个字,原本还有些松散的观众们齐刷刷望了鲁纳斯一眼。 当他们看清楚这个年轻的身影之后,目光只停留了瞬间就转向矮人这边,继续听他吹嘘。 然而鲁纳斯却并没有给博林机会,当即走上前将他从高凳上拽了下来。 “先别喝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等…我刚才说到哪来着?哦对,十个鱼人…” “醒一醒,你这该死的醉鬼!” 说着,鲁纳斯便夺过了酒杯,语气中则不带一丝商量。 博林见状,只能望着酒杯舔了舔嘴唇,接着便冲观众摊了摊手。 “很抱歉,我的搭档看起来有急事,等我回头再给你们讲剩下的冒险。” 在那之后,鲁纳斯坐到了拐角,更抬手示意老板为自己上点吃的。 博林则爬上了高脚凳,趁机拿回了酒杯。 “我要两条熏肉肠,外加一杯…不,两杯黑麦酒!” “别听他的,老板,麦酒不要,熏肉肠多来一条,再给些免费的干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