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开时,他最后能够看到的,便是三个法师连同一辆马车拐上了大路。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大概率会向东离开,若一路不停,恐怕单凭自己两条腿肯定无法追上对方。 但如果自己推断不差的话,凯特琳肯定会从旁想想办法拖延时间。 因此,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尽快去往闪金镇,以期能够寻回自己的队友。 否则再晚一些,天知道他们是会向北去往暴风城进入巫师圣殿,还是去往别处的据点,那就不是鲁纳斯所能掌握的了。 也正因为如此,疲惫了一夜的脚男根本顾不上停下歇息或是填填肚子,就那么沿着大路一直向东狂奔而去。 转过几道弯之后,即便以泰坦造物的身体,鲁纳斯也感到一阵吃不消,更是忍不住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肺子都要炸了,阵阵血腥味正沿着喉头翻涌,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有隐隐灼伤的痛感。 只不过,即便跑出了老远,可距离闪金镇恐怕仍有一半的距离。 就以鲁纳斯的两条腿,恐怕跑到正午也不见得能够抵达。 也就在脚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灌木丛中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更让脚男火速抽出了长剑,准备迎敌。 然而随着叶片被那声响拨开,一个灰头土脸的矮小身影也钻了出来。 且不提那颗硕大犹如蜥蜴的脑袋,就连蓝色的衬衫上都沾满了泥浆。 而在看到金牙的一瞬间,脚男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之所以如同疯了般将狗头人丢下吊桥,实则也是一个冒险之举: 其一,他不能保证在进入要塞之后,这个身穿衬衣并且还能够使用通用语的洞穴生物,会遭受怎样的审讯和折磨。 其二,他也无法掌控这些人在看到金牙之后会如何怀疑自己。 其三,就是他必须想办法掌握凯特琳的踪迹。 而在电光石火中,脚男唯一能够想到的突破口便是金牙。 因此在将他丢下吊桥之前,更不忘轻声叮嘱金牙,如果能够活下来,就一定要追随着那几个法师,无论能够追随多远。 而他自己,则会想办法跟上来。 就目前而言,自己所赌的这一步棋显然已经达成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就看这个狗头人是否足够运气了。 再然后,鲁纳斯也顾不上更多,旋即便拎着金牙,急切地问了起来。 “太好了,恳请原谅的话随后再说,先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巨大的力道和鲁纳斯焦急的表情,很是让狗头人感到压迫。 但这个矮小的身影还是努力从喉咙当中挤出了几个关键词语。 “金牙爬上岸时,火把已经走远了,我唯一听到的,便是‘反向的风’和‘小路’这几个字?” “反向的风和小路?” 听到金牙这么说,鲁纳斯也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然而却并不能和已知的任何信息重合。 因此他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反向的风和小路”,直到一种名为恍然的表情浮上脸庞。 “逆风小径?” 在喊出这话的同时,鲁纳斯心底已经彻底笃定,更因此忍不住拍打着金牙瘦弱的肩膀。 “很好,非常好,你帮了大忙了。” 在那之后,脚男的注意力便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回忆当中。 此刻,所有的信息被他不断排列组合,接着便得出了一条线索: 安斯雷姆·鲁因维沃尔,达拉然大法师,紫罗兰之眼、符文锁箱,逆风小径。 能够贯穿这些要素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紫罗兰之眼这个法师情报组织。 至于它的创立初衷,便是监视位于逆风小径当中的麦迪文住所——卡拉赞。 至于为何这般做,自然是为了监督这个强大的守护者,以免他和他的母亲一样走上歧途。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肯瑞托议会越是这般做,越就让卡拉赞的命运走向了偏斜。 现如今,即便卡拉赞连同逆风小径已然被奥术和邪能混杂的能量侵蚀,沦为了一片死地。 但黑暗之王萨格拉斯与麦迪文对抗所留下的影响,却延绵不绝甚至贻害至今。 只不过,这些对于鲁纳斯来说属实太过遥远。 眼下他所能做的便是压下心中的疑惑,然后带着金牙追上凯特琳。 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紫罗兰之眼为何要将凯特琳带走。 或者说他们所感兴趣的并非凯特琳,而是她的父亲,亦或是她手中的那个箱子! 然而,这些都只是脚男依托原有剧情和记忆,糅合混杂出来的自我推断,并没有太多情况可以印证。 所以即便鲁纳斯疑虑万分,所能做的也只有迈开步伐,一路向着闪金镇赶去。 同时还不忘祈祷,那些法师或许早就被凯特琳的软磨硬泡所折磨,此刻正困在狮王之傲旅店,寸步难行。 一想到凯特琳那古怪且刁蛮的性格,鲁纳斯脸上的表情也从原本的焦急万分,渐渐放松下来。 接着脸上换上了幸灾乐祸与愁苦夹杂的表情。 然而在想象法师被凯特琳折磨的时候,背后的道路尽头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鲁纳斯几乎不带一丝犹豫,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套在金牙头上,接着便站到了路边。 再然后,随着一阵嘎吱嘎吱,以及沉重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远处道路尽头也显露出了一个老旧的篷车。 至于拖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则是一头健壮的耕马,无怪乎马车不仅无法提速,路面还被敲得邦邦响。 在扫过这些事物之后,鲁纳斯的目光便被御守位置上的两个人所吸引。 其中一个小女孩不过十多岁的样子,乖巧可爱,一头褐红色的头发。 至于她身旁坐着的那个健壮中年人,则正驾驭着马车。 再然后,马车上的两个人也发现了鲁纳斯和金牙。 然而或许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驾车的中年人并没有拉紧缰绳,反而任由马车驶过两人面前。 鲁纳斯本以为,这将是一次相安无事的偶遇,却被一道清脆宛若百灵般的声音唤醒。 “爸爸,那个孩子脏兮兮的,看起来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