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他,遇事总是心存疑虑、谨慎为先。 可如今,他却屡屡在暴怒中涌现力量,渴望着战斗和流血。这份变化,诡异得令人心惊。 念及此处,鲁纳斯压下翻涌的心绪,转头对着菲尔斯通老夫人低声致歉。 在那之后,他便背朝众人闭上双眼,直面意识中的无尽黑暗。 “说说看,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渺小的凡人,你胆敢拒绝这份恩赐,显然还没有明白我所拥有的威能…】 【不可否认,人类的复杂多元赐予了你们无限的可能,但也往往因虚妄而萌生可笑的执念,更桎梏了你们的潜力…】 【只可惜,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只能碌碌无为…】 【至于我,不过是唤醒了你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并将之稍稍引导,你完全不用如此戒备…】 只是这番说辞没能安抚鲁纳斯,反而让他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就如他当初所料定的那般,寄生在自己意识当中的,肯定是某个古神倒霉鬼,但却始终无法精准判定对方身份。 尽管在很多时候,蛊惑人心的低语,都试图扭曲情绪,再转化成黑暗力量。 “七眼…黑羊?不,不对…且不提它已经死去,更远在潘达利亚…” “可这种吞噬情绪的腐蚀方式…难道是千喉之魔尤格萨隆?毕竟这家伙最擅长精神蛊惑与心灵侵蚀…” 但最终,鲁纳斯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远在诺森德冰冠冰川的尤格萨隆,现如今应该还被层层封印桎梏,绝无可能跨越万里疆域,精准渗透、侵蚀他的灵魂。 而经过开启宝箱那场博弈,他多少也看透了低语的虚实:它充其量只是一缕虚弱的黑暗精神体,唯一本事就是蛊惑人心。 亦或是深海当中的恩佐斯,毕竟西部荒野就紧靠无尽之海。 当然,还或许是某个更古老的碎片? 可这些都不过是猜测,根本无法锁定真相。 相较于自己这样的凡人,古神各个都擅长蛊惑、欺骗和谎言,天知道它们会不会伪装成其他同伴,诱导自己做出错误的结论。 尽管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但却被低语所捕获。 【有趣,没想到区区一只蝼蚁,竟然能知晓连上古种族都已经遗忘的过去…】 短暂的诧异过后,低语褪去了所有情绪,只余下宛若神明垂怜众生的召唤。 【所以,你是否愿意汲取来自虚空的权柄,并得到无尽的时光、知识以及想要的一切!】 低语落下的同时,一段古老的画面,也在鲁纳斯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黑暗帝国最鼎盛的蛮荒时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独占艾泽拉斯的地表。 无数漆黑的触须扎根大地,直抵泰坦星魂深处,疯狂汲取着源源不绝的奥术本源与世界能量,滋养着其麾下的黑暗大军。 追随它的生灵,都能挣脱死亡,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与黑暗帝国同存不朽。 在那个时代,哪怕是最弱小的追随者,也拥有着堪比神明的力量! 恢弘壮阔的上古景象,狠狠冲击着鲁纳斯的认知与心神,更让他下意识在这片无垠的黑暗荣光中,寻觅起属于自己的位置。 也就在鲁纳斯的意识愈发沉浸,心底却骤然升起一阵莫名的警觉。 随之而来的,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无尽深空的戒惧,以及骤然醒悟。 或许早在他的灵魂穿越无尽虚空时,已经被黑暗悄然腐蚀。 正因为如此,当虚空景象重现时,本能就不受控制地与黑暗力量开始拉扯抗争。 剧烈的对抗瞬间打碎沉醉异象,也让他猛地回过神,转瞬就将脑海中恢弘的图景尽数驱散,眼底重新凝起坚定的神色。 然而一贯缠人的黑暗低语,却并未继续侵袭,反倒销声匿迹,彻底退出了他的意识海域。 只是,鲁纳斯并不知道,刚才那股黑雾在浸染金牙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些东西,更让潜藏于鲁纳斯灵魂深处的黑暗精神体壮大了一些! 甚至在更早一些时候,当暴怒的人类冲向狗头人,并击杀那些饱含恐惧、不甘的洞穴生物时,也曾有星星点点的黑雾,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然而在这番拉扯过后,原本漆黑如墨的色泽已经悄然黯淡,就仿佛消耗了能量,已然无力继续侵蚀鲁纳斯的灵魂。 彻底夺回心智后,前脚男转头看向一旁的金牙,眼神中的摇摆也变得坚定。 夜色已深,森林里遍布嗜血野兽,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贸然独行。 此刻再将狗头人驱逐出门,等同于将其置于死地。 一番斟酌后,鲁纳斯向费尔斯通老太太请示,将这只狗头人暂时关押在谷仓,用以确保彼此的安全。 安顿好一切,鲁纳斯才想起答谢老太太的收留。 好在此番矿洞之行并非空手而归,先前搜刮的战利品中,或许会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而清点的结果,也让两名初出茅庐的菜鸟喜出望外: 大蜡烛6支;铜矿石半袋,约20磅;狗头人弯刀3把、盾牌1面、豁口短剑1把;绿色宝石2块;橙色宝石1块… 除开这些,还有2小袋金沙,想来这些亮晶晶的财物,正是狗头人毕生追捧的珍宝。 鲁纳斯当即拿出金沙表达答谢,却被老太太婉言谢绝。 在那之后,对方转而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勇敢的冒险者,你也看得出,我们家族人丁单薄,只能勉强维持这座庄园。” 简单铺垫过后,老太太不再绕弯,直言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最近河爪豺狼人频频滋扰农场,搅得我们不得安宁,连采收都无法正常进行。” “我不求剿灭那些恶魔,只希望你们在回去的路上帮忙给西泉要塞送一封信,驻守那里的士兵自然会保卫他们的物资供应地。” 鲁纳斯听罢瞬间了然,所幸捎信只是举手之劳,因此他也没犹豫,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在那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菲尔斯通家族便将鲁纳斯和凯特琳安顿在了一个房间里,更要命的则是,房间里竟然只有一张双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