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仙司的南宣上人,今日我就想问一句公道话,散修就活该死嘛?今日的暴乱,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是你们定仙司啊,是诛邪司啊,是道盟啊,是你们把我们散修骗过来的啊!是你们要我们死啊!” “我们死的时候,何曾听过你们说句公道话呢?如今却开始要出于维护秩序而要清剿散修暴徒了嘛?” “我,曾帆,今日就不走了,就留在这里了!杀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红衣众为首的汉子,将蒙着脸的头巾扯掉,露出满脸的伤疤,顺手将手中的长刀法器丢掉,蹲坐在地上。 一名筑基上人发话警告,他们再多的胎息境散修聚拢在一起也没用,不过是蜉蝣撼大树,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但曾帆选择进入临阳坊市,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自从进了临阳平原,他就已经没得选了,只能被推着走,推着去送死。 既然都是死,何不隆隆烈烈地闹上一场? “哈哈哈哈哈,我也不走了。反正都是死,能死在筑基上人的审判下,也值得了。” 一名汉子看后,也丢掉了手中的法器,蹲坐在地上。 “让他们杀吧,杀了一个,十个,还有千个,万个散修在等着。” “血气在施虐,这天道终究公平,杀人者人恒杀之,灾,祸,劫,难,总会在修道的途中等着你,一遍遍质问你。南宣上人,今日我曾帆前来赴死,杀了我吧!哈哈哈哈哈!” “杀了一万人,你说你会不会坠入血道魔道?你的道心是否会蒙尘?你是否会在黑狱度过余生呢?” “当下,我任由你来杀我!哈哈哈哈哈,我一介微尘散修,今日就想看看定仙司能否公正?” 曾帆张扬地大笑道,瘫倒在地上,成大字趴着,喊得痛快,笑得也痛快。 “散修不缺大勇气大智慧之人,道盟执掌人族九州,本应公平公正,却是在背地里弄出命运棋局,以修士之性命来修道,如此作为,何以让人不怒?” “曾帆这招以退为进,却是正好问准了定仙司的命门。” “只是在当前命数棋局的格局下,定仙司怕是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公正与否了吧?” “不过,南宣上人若是出手,属实要承担无故杀伐之灾,这是在赌南宣上人对于道途的期许,赌他不敢承载反噬的代价。” 虞真看得仔细,听着曾帆的一番话,心中多了不少触动。 除了邪魔外道,一般修士都不会无辜乱起杀伐,如今临阳坊市内起码涌进了千余名闹事的散修,南宣上人若是执意无辜杀伐,也要遭受反噬。 “是啊!在生死面前,谁都会挣扎求生,应想办法自救,如此行径,方称得上是修士,曾帆是名勇士,且没有被愤怒冲昏神智。” “只是南宣上人可以选择不出手,派遣定仙司的人员将散修驱逐出去即可。” “命数棋局这种事物本就不应存在,道盟当真可笑。” 陈思静双拳紧握,克制自身愤怒。 “哈哈哈哈哈!怎么不杀啦?南宣上人,我们散修可以死在争抢资源之中,可以死在与异族的拼杀之中,甚至可以接受被高修一巴掌拍死,唯独接受不了被算计而死。” “去你的道盟,去你的定仙司,去你的南宣上人,去你的命数棋局,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嘛?今日就让你来取!你来吧!老子烂命一条,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死!” 过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南宣上人仍是没有行动,曾帆忍不住继续破口大骂。 “不杀嘛?哈哈哈哈哈,不杀我就要继续烧杀抢虐了!这你们也能容忍嘛?” 曾帆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将长刀法器执掌在手。 “喂喂喂!你们闹够了吧!定仙司要维护颜面,基本的秩序,不敢动手,但小爷我可不怕,难得出来散心,却是被扰了兴致,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从一处院宅中,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走了出来,光其气息,应有神庭脉轮修为,一头亮眼的金发闪烁,扭动着脖子。 身后还跟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仆,身上气息收敛,看不清具体的修为。 “就是就是。一直闹轰轰算什么样呢,连睡个好觉都不行。扰人春梦者最该死,这世道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怪就怪你们投错了胎,怪就怪你们贪婪愚蠢,非要跳进这个局。如今知道被算计了,又开始受不了了,这世道乃能这般美好呀?” “不就是想死嘛?我来成全你们吧!就在哪里站好了,等着我来杀了你们。” 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年,身侧搂着两名妙龄少女,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喊道,少年长得俊朗,肌肤白嫩如玉,也是神庭脉轮修为。 “金发少年是天羽县筑基杜家杜辛闵,修庚金道途,白玉少年是碧落镇筑基莫家莫相玉,修宝土道途?” 虞真看着两人询问道。 对于这次前来临阳平原参与命数棋局的世家宗门子弟,虞真都拜托陈思静和周芸滢负责收集情报,只是一直没有见到真人。 如今一看,散修和世家宗门子弟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世家宗门子弟不少年纪尚幼,也就约莫二十岁左右,已然离练气境不远。 反观散修,多少人蹉跎挣扎数十年,仍是在胎息低阶徘徊,甚至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练气境。 而自身也差不多如此,一分一毫都要想过算过才敢花销,但仍是比散修好上不少。 这道途难也。 “正是。杜辛闵和莫相玉都有望攀登至筑基境,待两家筑基上人寿终,也能有人继续维持筑基势力的名望,如今派遣前来参与命数棋局,应是为了补上修行途中的缺失。” “这也是世家宗门势力发展的必然性,要想能一直维持势力长盛不衰,就要一代一代人接上,而这个过程注定艰难,无计可施之时,定会不择手段。” “虞兄,若是有朝一日,你已然身居高位,面对命数棋局,当会如何抉择呢?” 陈思静话锋一转笑问道。 “我亦不知当如何处之。到了那时,才有答案。只是待我死后,哪还能管洪水滔天?儿孙自有儿孙福,宗门自有宗门运。” “人想不了那么长远,以我资质也就练气境罢了。” 虞真摇摇头回应。 他明白陈思静所言,若是换位而处,身处世家宗门势力,是否会就忘了初心? 虞真没有答案,此时此刻真没有。 “哈哈哈!虞兄果真坦诚。此次命数棋局若能活下去,虞兄,我相信你会走得更高更远。” 陈思静坦然一笑,他如今心态与半年前已经截然不同。 “是啊。先过了这局才能谈论以后啊。” 虞真点点头。 “想让我死就来吧。我身后上百名兄弟,一人一刀,也能将你砍死。” “得了便宜还爱颂大道理。我听烦了。来吧,来杀了我!” “兄弟们,给我唤出法器,杀一个畅快淋漓!” 曾帆咧嘴一笑,手持长刀法器,筛选冲了出去,身后的一群红衣众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