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纸鹤在空中飞疾,凉意拂在脸上,虞真眩晕的酒意逐渐消退,暴雨已然退去,天色澄清,万里乌云,心情随天气而变。 经过一顿饭饱酒足的详谈,虞真将灵碳生意的合作敲定了,四宗共同合作,通过火元宗将灵碳生意售卖给散修,预估大致市场之后,再考虑是扩张渠道还是保持现有的规模。 至于具体的份额占比仍不确定,但无论如何,火元宗都乐意以一枚法钱六斤的价格购入灵碳,确保了生意的稳妥。 哪怕后续市场规模做不起来,只当个灵碳上游生产商也是值得的。 事态比虞真想象中的要顺利,这让他压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纸鹤没有朝着长松山方向而去,而是转向黑雾谷,虞真打算找蒋道人聊一聊,沟通前去找段红楼的事宜。 来到黑雾谷上空,看到黑雾滚滚,山谷嵌在罗云山脉的山脊之中,四周被绿树成荫的山丘包围,黑雾不散只聚,将山谷全部笼罩起来,灵识无法穿透。 在山谷外围不远处零星点缀着一片亭台楼阁,布局零散,看上去不像宗门,反而像是临时搭建的山寨。 周围连凡人村落都没有,只是孤零零地立着几栋建筑,特别奇怪。 虞真降落在山谷外,往里面投出一枚传讯符,大致说明了来意。 没过多久,蒋道人就从黑雾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伤势都痊愈了,看上去一如既往,连个表情都没有。 “见过蒋前辈,冒昧前来打扰。” 虞真拱手行礼。 “无碍。随我来吧,主人要见你!” 蒋道人眼神呆滞地点点头,在前方领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真感觉蒋道人的状态变了,不如之前那般灵动,有人味,如今就像个傀儡般。 虞真将这些猜疑都压在心里。 蒋道人没有领虞真去外围的建筑群,反而是朝着黑雾谷深处走进。 刚走进黑雾谷,虞真就感知到体内的灵力被一股巨力侵蚀,灵力流转都慢了许多,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让虞真即感头晕又清醒,也不知是酒未完全醒还是黑雾的怪异。 越往深处走,看到地面上忽然多出了几个坟墓土包,突兀地出现地上,如同乱葬岗。在山谷两侧的岩壁上也悬挂着棺材,用巨木承托起来。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黑雾中出没,但都没有靠近两人,只是一瞬间而过,就消失不见。 “这不像练气宗门吧!金刀门显然不是正常的宗门,也不知道是何方人物?” “这就是旁门左道的修行环境?特意建设的道场?” 虞真从古籍中了解过只言片语,高修的修行不止要有灵脉的辅助,维持灵气的运转,更需要构建与道途相关的道场环境。 但是在黑雾谷也没有感觉到灵脉的流动,就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山谷,最多就灵机流转特殊。 走了不知多远,来到山谷的更深处,眼前出现一间茅草屋,用灵稻杆搭建而成,只是灵稻杆没有枯萎,仍旧保持金黄的色泽,整间茅草屋金光灿灿,与黑雾谷的整体风格也完全不相似。 在茅草屋旁侧并无黑雾,而是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暖光包裹,在门前还犁了两块菜田,上面种着凡俗的蔬菜,绿油油一片,甚是喜人。 一边阴深阴沉,一边朴素明媚,反差感极大,让虞真有些不适应。 在门外,有一名身穿素衣的五六岁孩童正坐在一张木凳上看书,后背靠着墙壁,容貌惊为天人,如同无瑕的晶石,五官恰到好处的好看,难以精准形容,无论如何形容都无法说出具体好看的点。 只是身上感受不到灵力气息,如同凡人般。 “见过主人,客人带来了!” 蒋道人朝着孩童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来了呀!进屋坐吧!” 孩童抬起头,放下书籍,朝着虞真微微点头一笑。 “见过前辈!见素观虞真前来打扰!” 虞真连忙躬身行礼,生怕失了礼节。 “前辈?我可不是前辈!我今年才五岁,还没到修行的时候。” 孩童还特意掰了掰手指,数了数手指头回应。 “不是我要找你,是另外的我要找你!跟我进屋吧!” 孩童在前方领路,走进了茅草屋。 “另外的我?” 虞真听后,心中诧异,却不敢吭声,只好默默跟着,也不知道此行来得对还是错。 虽然早知道蒋道人背后的人不简单,但如今一看,仍是超出自己的想象。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躲在临阳平原? 还要见自己? 走进茅草房,虞真感觉空间波动,被传送了,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通白透亮的大厅,看不到任何装饰,站在地面上,能倒影出虞真的身影。 在虞真前方,坐着三个人,一名少年,一名青年,一名中年,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沙盘地图。 在三人旁侧,还有一名婴儿嘴里咬着一个奶嘴,穿着肚兜,在地上爬来爬去。 在三人身后,是一副水晶棺材,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在水晶棺材之后,还有一个水晶王座,上面放着一副骷髅骨架。 一切看上去异常和谐和睦,似乎这一幕本就应该如此,合乎于自然。 唯一诡异的是,这几个人的容貌惊人的相似,同样惊为天人,没有瑕疵,只是有不同年龄的区别。 “见过前辈!” 虞真拱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多喘。 “前辈?我不是前辈,我才胎息修为,应该是叫你。” 少年看了一眼虞真,托着下巴,朝青年说话。 “啊?找我的啊?我是前辈嘛?” 青年抬起头,惊讶道。 “快过来坐!这里没有前辈。年轻人太多俗礼就没意思了!记忆中,你不是这样的,不是想和我谈个交易?” 青年打了个响声,沙盘骤然变大,延伸到虞真面前,一个蒲团落在虞真前方。 “谢过前辈,那我就入座了!” 虞真躬身行礼,盘腿而坐,也看向沙盘。 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即没有高修的不可理喻,也没有修为不可抵挡的压迫,甚至很好说话,让人如沐春风,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 “对对对,就应该这样!说起来,我和你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也就二十多岁,该叫我什么好呢?” 青年托着下巴,竟然认真地思考起来,时间过了挺久,忽然拍手掌说道:“以前有人叫我僵道人,有人叫我尸道人,叫我姜斯吧,这名字不错。虽然名字这东西,可有可无,出来行走江湖,谁还没几十个假名字呢?” “你是姜斯,那我就是姜弎,嘿嘿,我有名字了!”少年也兴奋起来。 “我是姜迩,我是姜迩,你是姜壹。”孩童拍起手掌,正在逗那名婴儿。 “咦咦!”婴儿也叫喊了几声。 唯独那名中年没有吭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眼里竟然有几分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