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真藏在众人身后,默默地看着这老头和老妪,一个也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何怨何仇,一上来便敢质问。 只是听其意思,应该是在找寻劫修,倒是与自身无关。 莫非是又有劫修出来劫掠? 频率如此之高? “见过灵风道友,铃音道友,不知两位道友此行匆匆而来,所谓何事呢?” 火元道人率先走上众人身前,开口询问。 听到灵风道人的名号,虞真心中有了猜想,莫非这两人皆是劫修的受害者? 曾听王妙柔所言,遇害者便有灵风宗。 只是已经过了数个月,竟还在寻找? “竟是火元道友,失敬失敬。” 灵风道人看到熟人,脸色显然好上了不少,也知自身唐突,贸然靠近其他宗门的驻地。 若是遇到难缠不讲理之人,将其扼杀亦是无处说理去。 “哎。此事说来亦是难言,秋收之后,我的亲传弟子和铃音道人的孙子失踪,应该是被劫修所杀,便一路追寻踪迹而来。” “见此地人多,便以为是发生何事,犹豫片刻选择冒犯前来。若有打扰,尚请见谅。” 灵风道人叹息一声,眼中的哀伤掩盖不住。 “哼!究竟是不是劫修所杀,仍尚未可知,你我一起循迹而来,种种迹象皆表明,痕迹就是往黑风岭方向消失。” “许多穷疯了的宗门铤而走险冒充劫修的例子也不少见,怎就说见谅了?” 老妪铃音道人面露不悦,怒意横生,第五脉轮神庭脉轮的气息流转,朝着众人压去。 “你的意思是你们身亡的弟子亲人,这份仇恨要算上我们在场的人身上?” “若是我家弟子丧命,是否也该去你家宗门讨要个明白?” “宗门领地不可侵犯,你们无故闯入,还口出狂言,试图栽赃陷害,究竟意欲为何?” 静青道人丝毫不惯着,连续质问,身上青绫翻涌,亦是压向两人。 “哎!此事应是误会,在场诸位皆是临阳平原的宗门势力,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将事情闹得难堪呢?” “若有事,你我将事情缘由讲个明白透彻,解了误会如何?” 火元道人连忙开口打圆场。 在场就他与双方有交情,正合做和事佬的活计。 “是是是!抱歉,铃音道友稍安勿躁。这位可是青衣门静青道友?早有听闻道友名号,素来嫉恶如仇,今日一见,方知还是性情中人,闻名不如见面。” “此次确实是老夫和铃音道友的过失,贸然闯入,尚请诸位道友见谅。正如火元道人所言,不若将事情说开?” 灵风道人尚未失去理智,借着火元道人给出的台阶顺坡下驴,躬身致歉。 “何必废这些口舌,老妪仅剩贱命一条,大不了今日便将性命交代于此处。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就不信这世道没有天理了!” 铃音道人仍旧不管不顾,泼妇般怒吼,声音沙哑又尖锐,丝毫不讲理。 “那就来作过一场吧!看究竟是何方人物,如此蛮横无理!” 张宗烁也不是省油的灯,怒气冲冲地挡在人前。 “哪来的老匹夫?” “哪来的老妖婆?” “不知廉耻的家伙!” “蛮横无理的老东西!” “…” 双方皆是气势翻涌,口中怒骂声不断,丝毫没有惯着对方。 场面一片混乱,已成了骂街场景,若让凡人看见,怕是也只会发笑罢了。 仙凡在这一刻并无区别。 虞真仍是站在人群后,眉头微皱,不知该惊讶还是无语,也是没想到这群几百岁的老头老妪竟生猛如此,毫无老者的风范。 “好了,莫要争吵了!在下定仙司陈思静,究竟是何事,在此说个明白吧!” “若是诸位仍是蛮不讲理,我自会禀告于定仙司,之后是如何处罚,你们都要受着。” “若是往常,你们便是打生打死,定仙司亦不会管。但当下,在我眼皮子底下,若无故闯宗门势力,且若产生伤亡,一律按劫修邪修魔修处置,岂时押送至黑狱度过余生吧!” 陈思静取出一名定仙司的令牌,灵光辉映佐证自身身份,脸色却阴沉得可怕,显然心情不美妙。 定仙司历来不管宗门争端,但涉及邪修魔修皆是相当重视,被定性为魔修邪修虽仍需严查,但亦是非常麻烦。 定仙司处事灵活度极高。 听到黑狱二字,众人终于停止了辱骂。 虞真听到黑狱,心中也是泛起寒意,据说这是道盟用来关押邪魔之地,有人说位于九幽冥域,有人说位于九重天,乃是一处险地绝地。 至于究竟在何地,虞真也没有确信。 只是听说只要进去了黑狱,不死也要掉半条命,疯疯癫癫更是常态,大部分人也基本老死于狱中,受尽千般折磨方罢休。 年幼时,虞真调皮,长松道人便常常爱拿黑狱来恐吓虞真,能止小儿啼哭,凶名赫赫。 “灵风道友,你来说说看具体究竟是何事?若是此地真有劫修霍乱,定仙司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定会为两位讨回公道。” “至于只是蛮横无理的栽赃陷害,胡搅蛮缠,那此事的理,你们心里也清楚。” 陈思静语气尚算平和,只是口头警告,毕竟两家都死了人,心情悲愤在所难免。 “哎。此事说来亦是惭愧。毕竟我也老了,宗门迟早要传承下去,门中弟子便接过重担,做主亲自前去临阳坊市秋收交易,往年也没遇到问题,只是今年不幸,人去了就没再回来了。铃音道友情况亦是如此。” “人呀,老了。心里难免有口怨气无处发泄。这几个月来便到处寻找打探情报,碰巧遇到同样遭遇的铃音道友,两人怀着同样的目的,便结伴而行。” “如今呢,老夫也没有想法了,能否报仇已经不寄望了。只想看看能否找回尸体,也好能入土为安,也算是我这个长辈还能做的事了。修士生死有命,也不能怪罪于谁。” “只是这一路打听,曾有人看到过秋收时日有数道长虹追逐,发生了战斗,便一路追寻而来,确实也找到一些战斗残留的痕迹,最终指向都在黑风岭方向。” “情急之下,便冒失闯进了此地。本意非是冒犯,而是想问问诸位是否知道些许实情?” “若是真知道,能知道具体的打斗地点,看看能否寻回尸体便也知足了。哎。” 灵风道人絮絮叨叨地将过程通通讲出。 “孙儿啊!你太可怜了,都是奶奶不好呀。你的父母我没有保护好,丧命于妖兽潮,如今你也死了。呵呵,徒留我一个半边身都在黄土里的老太婆残存苟活于世,呵呵,天道何其不公,天道何其不公啊!” 铃音道人全身颤抖,嚎啕大哭,眼泪止不住的流,已全然不顾形象,早已没了泼辣模样,只剩无尽的凄凉无处安放。 方才全靠着一口倔气硬气撑着,如今气一消散,整个人已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