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枯黄,悠悠落下,两个半月过去,已至秋末,凉息悄然涌上心头。 在道庙后方有一处蜿蜒曲折的险峰,侧面平整锋利,只有一条用石头搭建而成的险路可直到险峰顶端,这是长松山最高最险的峰顶。 虞真手里捧着一本《古玄周游记》,走在险道上,时而眉心紧皱,时而恍然开朗,微微点头。 这两个多月,虞真除了疗伤打磨修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这三本古籍上。 虞真已然明确,这游记古籍实则是一门司天道途的功法。 司天道途掌管天象流转,监察天地八方,演算天时天机之妙。 “妙哉妙哉,这古玄道人当真是个妙人,竟将功法糅合在游记之中,若不是我在卜算演卦有所触及,也难以触类旁通看出其中端倪。” “这司天道途正合我修行,虽没有甲木道途以勃发繁盛之息催生乔木之功,达延寿之妙,却也能借助天时地利之能壮盛万物,且天意本玄妙不可测,此道却反其道而行之,借助天时地利凝炼自身道途。” “古玄道人将功法糅合在游记之中,也正是切中天意难测的玄妙,似是而非,看似描述天象地脉灵材,实则却是功法藏匿。” “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司天正是追逐参悟这遁去其一,悟者则能直通天意,钝者则此生不得入门。” “也不知道那个龌龊摊主究竟是何许人也,手中竟有如此玄妙的古籍,若再加上术法《卜筮爻卦》和压胜钱,手中的好东西显然多得有些过分。” “莫非是某个高人在世间游历?抑或在布局算计?或者真如他所说,只是族中所留遗产?莫非祖上正是古玄道人?” 一连串的推测感悟在虞真心中流转,而此番种种猜测又偏生符合司天一道,让虞真身上的气韵变得越发扑朔迷离,难以捕捉。 “师兄没事吧?怎忽笑忽皱眉,嘴里神神叨叨?” 韩余小声地在林皓耳边嘀咕。 他们两人一大早便被虞真领着来到道院的后山,来到这最高最险之地,而脚下正是无底山崖,若是不小心踏错,便会坠入悬崖,每踏出一步都需小心谨慎。 如今虞真这般状态,让韩余一时举手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莫要惊慌,师兄应该是悟道了,你观其周身气机玄妙,如梦如幻,妙不可言。” 林皓托着下巴,推测道。 “我们便等等吧。若是师兄一直如此,再去找楚青师兄不迟。” 林皓话语刚落,虞真的眼神已然从迷离重新焕发神采,脸上笑意盈盈。 “参悟功法略有所得罢了!莫要惊慌。” 虞真笑道,他并不是全然迷失,尚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也不曾真悟道,只是触及司天的演算天意之妙。 “今日领你们来这险峰,正是教导你们参悟甲木道途,这两枚松木灵种,你们都选个地方种下吧!” 虞真取出两种种子递给两人。 看了一眼险峰,在岩壁之处正长着三棵松木灵植,根茎牢牢地扎进岩壁处,松木蜿蜒茁壮成长,挺拔地朝向天际。 “相信你们也知道楚青在甲木道途已然近道,修道从闻道开始,而后修行入道,想要在道途精深有作为,则需要亲近道途,即为近道。” “甲木道途取乔木勃发之意,这枚松木种子正合甲木道途,居险峰却仍自强不息,顽强生长。” “如今正值秋末,万类萧瑟,你们此刻种下灵种,需借助冬日瑞雪,孕养灵种,让其不被风雪侵蚀,待来年春季,即可勃发生机,你们需好好感悟其中的甲木道韵,状盛修为。” “待灵种冒芽之后,需每日晨时前来,用灵机沟通灵植,与自身气机相融一体。” “术,法,道三者乃相互相成,若只有术法,则道途狭隘,如走羊肠之路,随时迷失,停滞不前,唯触及大道正途,方能步步生花,勇往直前。” “此道途修行,经由师傅长松道人粗创,后由楚青完善,乃是见素观的秘术法门,望你们能铭记于心,细细体会,往后也能推陈出新,将其推演至更上一层楼。” “即使体会不到其中道韵亦是无妨,待松木长成参天大树,亦是不可多得的灵材,可用来炼制松木剑,为后来的子弟谋划。” “这便是宗门的道途传承,今人虽为来人而谋,一代胜过一代。你们看到的那三株松木便是以后为你们所用的。” “去吧,把松木灵种种下,见素观的甲木道途传承也便是到此为止了。你们皆已入道,往后你我便是道友了,修行上我能引领你们的已经不多,唯有相互学习,相互成就了!” 虞真细细道出心中诸般想法。 修道难,难于上青天。 对于见素观这般胎息宗门更是如此,传承不多,秘法没有,都是靠着众人一步步摸索。 “是!师兄!” 韩余和林皓双双回应,都各自选中一个地方,挖了一个洞,将灵种种下,再将灵力输入其中,滋养灵种灵性。 “好了!你们两可有疑惑?” 虞真看两人皆已忙完,开口询问道。 “师兄,近道的好处体现在何处?若无法近道,是否难以提升修为?” 韩余率先发问,他自身资质差,只能看能否在悟性上弥补了,而近道正看重悟性。 “胎息境本只需要吸纳浮游灵气壮大先天真息即可,但修行一道,步步艰难,若前境根基扎得踏实,自然对后续修行有利。” “如楚青便是如此,已然近道,根基扎实,突破练气期的成功率比寻常未近道的修士要强上三四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可相提并论。” “你们可要好好体会其中的韵味,可触类旁通,对其他道途的修行亦有帮助。” 虞真细心回应,看得出韩余是个务实的性子,更着重具体的益处。 “师兄,术,法,道三者相互相成,道为根基,法为枝条,术为叶片,那是否选定道途之后,往后便难以更改?” 林皓一针见血地问道。 毕竟他们两人都有可能面临重修功法的情况,关乎自身道途,疏忽不得。 “此问题甚好!胎息境重修功法对道途并无大碍,毕竟胎息境只是打基础,若是练气境之后,修为越高,重修越难。” “毕竟胎息境突破练气期时已经熔炼了道途相关的天地灵气,已经打上了大道印记,重修需要的代价很大,而越往后,道途痕迹越重,往往就无路可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大道险阻,便往往体现于此!” “不过高修的修行,我了解得也不多,至于个中玄妙,未到境界,亦是难以得知。” “关于道途选择,你们都可细细品味尝试,争取早日找到合适的道途。观中自会齐心合力共同扶持,莫要担忧。” 虞真也不知道韩余和林皓两人究竟谁人能在甲木道途有所作为,这一切都只能看各自性情悟性和造化。 如虞真便是不善于此道。 不过如今虞真已经找到自身合适的道途,只是功法尚未完全推演出来,至于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只能靠虞真一点一滴琢磨了。 待重修功法之后,虞真相信自身也不会差上多少了,他在司天衍道方面确实悟性不弱。 “师兄,那是否能兼修其他道途?如此道途是否便会变得宽敞?” 韩余听后,略有明悟地继续问道。 “修道切忌贪心,人之寿元有限,此生能参悟一道已让人身心疲惫。且许多道途往往根基相悖,非但对修为无益,反而容易耽误自身道途。” “不过到了精深处,道途相近,亦是可相互成就,如楚青,不但在甲木道途上有作为,还在忌木道途上有所涉及。” “好了。今日便到此结束了,再问下去,我也难以回答了。大道高深莫测,小修的窘迫便在于此,许多事物都不知其理,更多只是猜测。” 虞真苦笑一声,自身修为终究太微弱,且知之甚少。 道阻且长,唯有努力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