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陈思静,见过道友。田胜执事有请,特意请我在此等候道友。” 陈思静礼貌回应。 “竟然是田胜前辈邀请,那便有劳道友带路。” 虞真听后,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但仍是不解。 长松道人死后,这三年来双方都没来往,虞真也不想和这些练气前辈有过多来往。 师傅的人脉终究不是虞真的人脉,且修行低了一头,也难以攀附,免得自讨无趣,惹人厌烦,但如今邀约,也只能接受了。 虞真跟着陈思静来到定仙司二楼的一处房间,只见一名头发斑白,留着山羊须的老者端坐在茶桌前。 田胜在定仙司身居执事要职位,在临阳坊市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只是如今看去,明显能感知到田胜的状态很萎靡,身上萦绕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似乎已接近寿尽,脸上的皮肤布满褶皱,像层老树皮,完全掩盖不住的苍老。 只是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久居高位的气韵分毫不差。 “晚辈虞真,见过田前辈。” 虞真拱手致息。 “小虞真来啦,坐下吧。这是从南宣上人手中得来的二阶灵茶清心毛茶,有静气凝神的功效,在临阳坊市是难得的精品,来尝尝。” 田胜没把虞真当外人,活像个自家老人,话语间很亲切,给虞真倒上一杯灵茶。 南宣上人是临阳坊市真正的主人,可是一名筑基高修,虞真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谢过田前辈赏赐。” 若是往日,虞真不敢乱接陌生人的灵材,更是服用的灵材,但如今身处定仙司,且是高修赠予,也丧失了拒绝的底气,只好坦然受之。 二阶灵茶他也是第一次品尝,虞真连忙伸手接过,轻尝一口,只觉一股柔和的灵气在体内打转,神清气爽,又接着将整杯茶喝下。 一股气息在体内流转,修为往前推进了一步,他如今距离凝聚第四道重楼脉轮,只差一两年的时间,一杯茶帮他减少了将近三个月的苦修功夫。 “不错,根基很扎实。距离重楼脉已不远。不过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能喝一杯,喝多反而误事。” 田胜满意地点点头,透过虞真的气息能清晰看出他的底蕴。 虞真长舒一口气浊气,知道得了大好处,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灵材,不知田胜究竟是何息。 他连忙恭敬问道:“不知前辈有何事吩咐于我?若在能力范围内,必将尽心尽力!” “哈哈哈,你果然如长松所说,是个谨慎的性子。以我如今的状态,已经半只脚踏入黄泉边,又岂会麻烦你个小家伙呢。” “我和你师傅相识数十年,你尽管把我当长辈看待即可,无需拘谨。” 田胜摸了摸山羊须,畅快大笑,随后掏出两个木盒递到虞真面前。 “这是你师傅生前托我找寻的功法和灵材,你打开看看。一本是二品功法《万钧五脏轮转法》,是为你家那位身具蛮族血脉的师弟所谋求。” “万钧属力道,一直为蛮族占据道统,正符合他的体质。二品功法只可修至练气境,亦不怕被蛮族窥探。” “至于另外一份灵材则是天地灵气万根木气。从万年林海中采取,由根系与根系交织形成,符合甲木之性,其色青碧,浓处泛紫,呈烟雾游走之态,与《甲木长青咒经》的相性相符,可助于突破练气境。” 虞真听后一脸错愕,难以置信,二品功法可遇不可求,法不轻传,以见素观如今的现状,除了撞机缘巧合偶遇,或者打家劫舍,不然虞真不知如何能获得。 以拍卖会售卖的价格,起码也要三五万法钱起步才能拿下,哪怕是从道盟用功绩兑换也要三五百功绩。 至于万根木气那更是珍贵非常,突破大境界的灵材就不可能便宜,往年甲木道的天地灵气拍卖价也要一万法钱起步,以见素观当前的营收状况,不吃不喝存十年才能参与竞拍。 如今两份让胎息势力打破脑袋都想得到的灵材就这样摆放在虞真面前,他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生不安。 他虞真一个小小胎息修士何德何能能获取重宝? 此非福德,而是灾祸。 “前辈,小子何德何能…” 虞真连灵材都不敢触碰,连忙开口推托。 “哈哈哈哈哈,心性不错,见重宝而不贪,是个好苗子。” 田胜自然将虞真的种种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眼里透出欣赏之意。 “看来长松没有告诉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长松是个妙人啊,教出的弟子同样不凡。” 田胜感慨万分,面露追忆之色。 虞真被打断话头,也只好安静下来,他是真不知道自家师傅长松道人和田胜的关系,了解的部分也都是对长松道人的谣言污蔑。 “说起来,在二十多年前的妖兽潮中,我就应该死去了,如今算是多苟活了几十年,这一切都是长松给予的。” “当年妖兽潮,作为定仙司的执事,我理当敢为人先,只是不幸,终究是实力羸弱,被一只妖兽偷袭打成重伤,眼看就要丧于妖腹。” “长松却正好挺身而出,把妖兽的致命一击击退,将我救下,恰好一名筑基高修前来,将我二人救出生天。” “时也命也,我也得以苟活至如今,而长松却已不在人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回忆这一生,竟觉碌碌无为,但也对得起天地良心。唯独觉得对长松有所亏欠,当年救下我,长松没有要求任何的回报,甚至愿意自污,全我荣誉。我不如他啊。” 田胜回忆到情深时,眼中不觉泛起泪花。 “好了,莫提往事了,人老了难免多言。长松于我有救命之恩,生前托我寻觅灵材功法。如今我也算是事成了,作为他的弟子高徒,便将灵材收好吧,切莫提推脱之意。” “前辈,感谢你的高德。不知这两份灵材功法花费多少法钱?前辈已然花费心思寻觅,绝不能再垫付花销了,以我对师傅的了解,应付不起这高额的费用。” 虞真仍不敢接手,恩情难报,但钱银仍要算清。 “哈哈哈哈哈,你对长松倒是了解。不过钱银的事先放一边吧。练气寿命四甲子,我如今已经两百有余,家中儿孙亦不成才,钱财对我并无用处。” “若你觉得亏欠不安,待我死后,若田家有子孙前来求救,在力所能及之下,帮上一忙吧。” “人至末年,不过为儿孙顾。也就当我帮他们结一善缘。” 田胜笑道,手中捏诀,在两份灵材上施加了一个封灵印记,衣袖微微煽动,两份灵材落在虞真的怀中。 “好了,莫再推脱,将灵材收好吧。若是露了光,怕难保惹事上身,徒增麻烦。” “思静,前来送客。” 事已至此,虞真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好将灵材收起,随后弯腰躬身致意。 “谢过前辈,往后田家若有需求,我定尽力而为。” 田胜点了点头,看向进门的陈思静说道。 “思静,此乃我旧友徒孙。虞真,思静往后将接我之职。你们可多加来往。人活世上,多个朋友终归没错。” 两人对视,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