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怎么来了?” 楚青轻声笑喊。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却能让人瞩目,忍不住多看几眼,自有一股如草木般清新的气韵流转全身。 “招了两名新师弟,另外在松风村击杀了一只妖物,发现了一株寒髓草。雄奇还说要举办宴席,正好前来通知你。” “不错。修为又有精进。” 虞真觉察一番,拍了拍楚青的肩膀。 他这名二师弟是个修甲木道统的天才,虽然灵根资质只有三寸八,但修行的速度却不比他这个灵根资质四寸四的师兄弱。 不过年方二十四岁,比自己还小四岁,修为也已经凝聚三道脉轮,距离四道脉轮已经不远,和自己比称得上齐头并进。 修行一道,先天灵根资质重要,却不是唯一决定修行快慢的要素,后天的悟性亦能让后来者居上。 甲木道统要领悟草木灵韵,而楚青在这方面极具天资,已然近道,那一头碧绿长发,澄清碧瞳便是明证。 一些高修,修为越高,外形越是远于寻常人,自有灵韵特征,妙不可言。 至于虞真则是不擅长修甲木道统,以他这些年的参悟,自身的天赋应该在灵符,阵法相关的炼灵道统,或者是以卜卦,测算相关的司命一道,甚至戊土,已土等土道道统都更适合自己。 只是奈何,此方世道,法不轻传,想要找到适合的功法太难了。 除非有功绩,在道盟麾下兑换,见素观的《甲木长青咒经》,便是当时长松道人兑换回来的。 若说见素观谁最有可能突破练气境,非楚青莫属。 虞真灵根资质保底,机会也不小。 见素观人虽少,但都有美好的未来。 “那太好了。好久也没活动过,正好下去村子走走,把寒髓草料理妥当。不过下次,遇到危险,师兄记得叫上我呀。” 楚青和魏雄奇都很清楚自家这个师兄为人谨慎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这也让他们对这位师兄相当佩服,绝不会挺而冒险,让人担忧。 “放心,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一定叫上你和雄奇,我们师兄弟三人,好好教导敌人做人。” 虞真笑道,他心思细腻,自然明白师弟们的好意。 “那走吧。” 两人来到山顶时,魏雄奇已经带着两小只将祭祀用品都准备妥当。 供台上摆放着元宝蜡烛,灵果灵酒,九盏长明琉璃灯闪烁着光辉,映照如白昼。 在正中央的神瓮柜上摆放着一个牌位,上方写着“见素观开宗祖师长松道人李长松”几个金漆字样。 虞真手执香烛身居正中,韩余和林皓紧随其后,楚青和魏雄奇分居两侧。 “唯见素观观二十八年,见素观二代掌门虞真据此上奏,今逢喜事临门,观中传承有序,再添两名新丁韩余林皓,壮大宗门。” “吾今日代师收徒,伏愿师尊在天之灵首肯,且庇护宗门兴旺,赐弟子以智慧,开蒙混之障,赐弟子以安宁,解厄运之难。愿宗门麾下百姓家宅平安,六亲安康,愿所处地界天时顺应,风调雨顺。” “新进弟子韩余,林皓听命。” 虞真转过身看向两人,神色肃穆,二人亦是身形挺拔,正是此间少年。 “昔日尊师长松道人于微末之初幸得正法,入道修行,于艰苦之中顽强拼搏,于危难之际击杀万妖,拯救万民,道心坚韧,心怀大爱,待百姓亲和,待子弟纯爱,得道盟恩赐,于长松山开宗立派,今日尔等新进弟子,切莫辜负尊师厚爱,牢记宗门规则,修行如逆水行舟,当百舸争流,勇于奋进…” “三鞠躬,礼成!” 众人鞠躬,久久凝视。 “好了。你们两个跟着出去料理餐食。” 魏雄奇将桌上的灵果灵酒搬走,领着两小只出去,准备宴席。 “师兄,祷文写得好,差点就记不清师傅的样貌了。” 楚青轻声取笑道。 “开宗祖师还是需要有点颜面,写这祷文,耗了我不少脑力。” “哈哈哈哈哈!” 虞真笑着回应,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可太清楚自家师傅长松道人,什么心怀大爱,道心坚韧,庇护万民之类的措词是半点都靠拢不上。 这老头不过好面子爱排场,且爱吹牛不打草稿,还好酒喜开宴会,经常胡乱瞎扯一通歪道理,唯独在百姓眼中应该尚有威严。 不过倒也没说错,长松道人秉性再差终究是他们的师傅,对他们三位弟子是真的好,死后储物袋空空如也,一厘钱都不剩,将毕生所得都给了弟子。 而且他这辈子活得洒脱,无儿无女,走时也无人无物。 更是能得善终,胎息修士不过两甲子寿命,他活了足足一百零八岁,称得上是长寿,且没有病痛,就在冬日的一个早晨,躺在日光上,脸怀笑意默然仙逝,没有遗愿没有执念,了然而去。 且他常常念叨自己这辈子值了,足够吹嘘了,幼年时不过贫户,中年也是人嫌狗憎,却机缘巧合捡到了一本功法,且身怀灵根,走向修行之道,一路也顺心顺遂。 同时期的不少英才豪杰都死在了妖兽潮,他却命大活了下来,还成了宗门祖师,不时还能在人前显圣,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却要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往日怨气烟消云散。 其他修士对于长生道途的执念,他也向来不放在心里,只图今日快活,今日有酒今朝醉,潇洒非常。 “老头子这辈子值得了!” 楚青轻声细语感慨。 “是啊。他让所有修士都羡慕。” 虞真感慨道。 楚青拍了拍虞真肩膀。 他知道师兄和师傅不一样,师兄有大道执念,想往上爬,从不松懈,异常惜命。 自身也是如此,楚青同样想看看大道为何物,做不到那般逍遥洒脱。 若能修行,谁又能坦然放弃呢? 唯独魏雄奇倒是像了三分,活得俗乐却自在。 “师兄,开餐咯!” 魏雄奇在广场外高喊,两人齐齐转身走出。 只见两只山猪被架起,在烈火烘烤下滋滋冒油,肉香味引人嘴馋。 “来,喝,不醉不可归!” 魏雄奇递给两人一人一瓶松果酒,自己率先敞开肚皮,直接成缸地往嘴里灌。 临了还不忘提醒警告两小只:“你们不许喝,吃吃点灵果。” 待到酒足饭饱后,三人都已昏昏沉沉,魏雄奇掀起肚皮,以肚为鼓,击打敲乐,嘴里哼哼唧唧,念叨一首凡俗歌谣。 “谁人都说神仙好,谁人都说神仙妙,百姓来了皆膜拜,一跃十万八千里…” 至于楚青和虞真早已不胜酒力,身子一摇一摆,随时都要倒下。 林皓和韩余两人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偷偷拿起一瓶灵酒往嘴里灌,刚喝下一口,扑通一声,两人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惫懒毛驴此时步履蹒跚地爬上山峰,累得舌头窜出,直接将蟹丢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冲向宴席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