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一开始，陆舟和张远扬的目标就不是立刻解约。 悦华这样的大公司，有成熟的报账记账体系，陆舟11年开始当练习生，并且后来去半岛得到培养是事实，后来签约成为悦华的艺人拿工资也是事实，甚至于这次能够参加《明日之子》也是靠悦华的资源。 即便悦华不故意拖着耗着，直接答应解约，陆舟也没有钱赔付违约金。 “杜总说的是。”张远扬拿起公文包，又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递到杜花，赵天海和杨虹面前：“所以我的当事人，还有第二种方法。” 杜花低头看向文件封面，只见上面写着“XX艺人经纪补充协议”。 “这是一份补充协议草案，核心内容有两点。”张远扬气场全开：“第一，将我方当事人的合约期限从剩余两年半缩短到一年。” “第二，一年后和平解约，我方当事人不支付违约金，公司也不设置竞业限制。” 赵天海打开文件扫了几眼，皮笑肉不笑道：“陆舟，你还挺敢想。” “一年？你以为我们悦华做慈善的？你知道公司培养你花了多少钱吗？” “知道。”陆舟坐直身体，平静开口，“2011-2013年12月，练习生期间，公司在我身上的投入大约是三十万元，这里指的是衣食住行，至于培训费用肯定要另算，但平均计算不会太高，老师的费用不能都算在我身上。” “13年签约至今，公司给我的工资加零星通告分成，总计约三十万，按照分成计算，公司赚到七十万。” “如果公平的计算，公司已经收回对我的培养成本。” 赵天海表情一僵，一时间语塞。 杜花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变快了。 陆舟说出如此精准的数据，显然是做过充分调查，有备而来。 夸大投入和付出，降低艺人回报，是娱乐公司的惯用手段。 “但你现在有热度了。”杜花再次开口，精准抓住重点：“《明日之子》第四期播出后，根据市场部门评估，你的商业价值至少在百万级别。” “能够参加这个企鹅S级项目，不管公司一开始什么打算，折算价格都不会低，你说公司凭什么一年就放你走？” 这话倒是事实，张远扬也已经考虑到并且跟陆舟说过，所以要是打官司真的会扯皮很久。 如果陆舟没有底牌，又没有张远扬这个兄弟，最好的办法是老老实实等到三年半合约到期，期间老实当打工仔。 “因为悦华要上市。”张远扬接过话题，开口说道：“如果录音外泄，杜总觉得会不会有影响？” “比起公司整体在商业上的布局，我方当事人的合约无足轻重，不是吗？” 这话让现场气氛再次一沉，张远扬就差没直说：“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杨虹眯了眯眼睛，第一次开口：“录音外泄，悦华可以起诉陆舟侵犯诸多权益，到时候可就不是雪藏那么简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在张远扬和陆舟计算之内 “我方当事人不会亲自公布。”张远扬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可要是有看悦华不顺眼的黑客做盗取行为，然后发给悦华对家公司，或者一些搬弄是非的营销号，可与我们无关，我们没有保管义务。” 杨虹顿时不说话了，暗骂律师果然是文明的流氓。 和红圈律师谈法律，真是自取其辱 杜花已经在心中盘算了一会，缓缓摇头：“你的筹码不够格。” “吴浩只是一名执行经纪人，根本代表不了乐华，公司可以说一切都是他个人行为。” “你现在的人气，也还不足以把事情闹大到影响公司上市的程度。” “你不要妄想与公司的法务和公关对抗。” 杨虹是正常反驳的话，杜花就是以势压人。 但她的话也是在表明，考虑到上市影响层面，这件事可以谈。 正常来说，这就是进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阶段。 一年不可能，改成两年，两年半也许能谈。 陆舟这样一个十八线小艺人，一年的收益没多少，但公司不可能是你说要降低多少就降低多少，而且也要看长期效益。 “那就加筹码。”陆舟转头看向张远扬。 这个回答，让杜花四人表情都是微变。 张远扬从公文包最里层，又取出一个U盘，插进面前的电脑，点开文件夹，其中只有一段录音音频。 他却没有立刻播放，而是看向赵天海：“赵总监，14年3月17日晚上九点，您给我方当事人打过电话，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赵天海心里“咯噔”一下，本能说道：“三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但他额头分泌出一层细汗，暗暗祈祷张远扬只是在诈自己。 那一天，他怎么可能记得？ 那天他和几个朋友吃饭喝酒，人家在炫耀刚上手的妞，他为了装一波便说自己玩的更高端，是“妞”比不上的，并将陆舟档案中的照片拿出来给朋友看。 “那您听听这段录音，帮您回忆一下。”张远扬点击播放。 电脑里传出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 “是小陆舟？我是赵天海。” “赵天海？” “悦华艺人总监，赵天海。” “哦，原来是赵总监，您好。” “是这样....” 录音内容也就那么一回事，软硬兼施，威胁加利诱。 但这次不像吴浩那样是拉皮条，而是赵天海亲自出面暗示，是他本人想要潜规则陆舟，说给他一张房卡，去对应的酒店等着。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海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变成一种难看的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浩猛然转头看向赵天海，眼中满是恍然。 他就是在那一天后得到赵天海授意，多给陆舟洗脑接受“潜规则”的事，原来是这位赵总监自己想吃。 杜花和杨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你说你一个艺人总监利诱女艺人，大家各取所需就算了，居然对一个男人威逼利诱，当真... 张远扬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严肃：“影响悦华上市，吴浩这个执行经纪人不行，不知道赵天海这位管理层的总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