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介绍一下。” 吴浩侧身上前，语气极为亲切，好似昨晚跟陆舟说狠话的不是他。 “这位是刘总，某璨传媒总监。” “这位是李姐，那可是时尚芭莎的资深主编。” “两位在节目上关注到你，觉得你很有前途，特意想来考察考察你。” 闻言，陆舟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 这个前途和考察是什么意思，他心里门清。 这种场面，他三年来见过不下十次，每一次吴浩都是带来不同的“总”或者“姐”，话术大同小异。 最开始他的饭局他没拒绝，那些“姐”坐在他旁边，忽然就不胜酒力，手就搭上了他的大腿。 “吴经纪人。”陆舟开口，声音冷淡：“下午要直播，我刚练完唱需要休息。” “还早呢。”刘总注意到李姐脸上的满意，不由笑起来，脸上肉挤成一团：“年轻人，努力也要找对方向，练唱水平如何得给对的人听。” “走走走，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刘哥请你吃蓝鳍金枪鱼！”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都快变成明示。 “谢谢刘总，但是不用。”陆舟后退半步，抬手放在门上。 李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小陆这是不给面子？” “李姐别误会。”吴浩赶紧打圆场，转头盯着陆舟，眼神里全是警告：“陆舟，刘总和李姐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愿意指点你，可以让你少奋斗十年，今天你...” 嘭！ 回答吴浩的是房门紧闭，也让他后面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这一瞬间，刘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感觉到被冒犯的他神色恼怒。 李姐眼神也冷了下来，她手中握着时尚资源，一些三四线男星都主动求她。 “不识抬举！” 刘总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小伙子，把路走窄了。” 李姐嗤笑一声：“可惜了这张脸。” 两人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多看吴浩一眼。 后者脸上表情一阵变化，深吸几口气后拿出手机拨通陆舟电话，眼底的恶意再也藏不住。 “陆舟。”电话很快接通，吴浩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这顿饭，你去，咱们皆大欢喜。” “你要是不去，呵呵，你就得一辈子烂在乐华最底层。” “等到合约到期，饱经风霜，年纪大了，看看还有没有人要你这张脸。” 陆舟手上捏着录音笔，他算准吴浩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 “吴哥，三年前我签合约的时候，不陪酒，不陪饭，不卖身换资源。” “这三条，到今天，一条都没变。”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往后退开，“陆舟，你有种，王XX都逃不过，你以为你是谁？” “我这三年，因为你在公司抬不起头，你觉得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是要发泄心中所有愤懑。 “我告诉你陆舟，这个圈子就这样！” “你不脏，别人就会把你踩进泥里！” 陆舟静静听着，说了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反而挑动吴浩的情绪。 吴浩喘着粗气，无能怒吼道：“行，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你在《明日之子》怎么起来的，就会怎么跌下去。” 放完狠话，吴浩直接挂断电话。 紧跟着，他又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王导，我乐华吴浩，有件事我得跟您...” 陆舟站在门口，听着吴浩在那跟一位节目组副导演“告密”。 等到这个电话结束，吴浩又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身子本能弯下，语气变得谦卑：“喂，赵总监吗？是我小吴。” “陆舟还是不服管教，我们彻底谈崩了，我已经按原计划行事。” “是，已经跟节目组通好气，这次直播他会知道自己是靠着谁，到时候求着我们给他安排。” 很显然，吴浩背后还有人在指示，而这也是必然的事。 凭他一个没带出大艺人的执行经纪人，可带不了刘总和李姐这样的人物。 “陆舟，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吴浩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开。 陆舟轻轻摇头，轻叹一声：“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谁，都是在社会中努力活着。 可既然要出卖他来换取自己的利益，那就是自己的敌人。 转眼几个小时过去。 《明日之子》直播现场。 灯光如瀑，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陆舟站在上面，白衬衫，黑西裤，头发做了微卷的造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镜头推近特写，那张脸在高清屏幕上放大，皮肤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杨秘书，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之前录播就觉得他好看，但就这么点时长，现在直播觉得更绝。】 【不愧是大蜜蜜美颜赛道的大将。】 【长得好有什么用，娱乐圈最不缺帅哥，得有本事才行。】 【乐，这是选秀节目，又不是好声音，这张脸就能让姐买单。】 【你不帅就算有本事，那你倒是上啊。】 【我喜欢毛毛唱歌，也喜欢陆舟这张脸，要是能把两个人合二为一就好了。】 【陆舟唱歌也不差，就是不懂原创而已。】 【...】 陆舟握着话筒，掌心全是汗。 耳返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垫音已开，按前天彩排走，别紧张。” 不紧张？ 怎么可能。 你们副导可是要送我一份大礼。 三位星推官，怕也都是被打过招呼了。 陆舟抬眼看向导师席，他的星推官杨蜜坐在正中，一身红色西装，红唇明艳，正微笑着看他，看不出什么，到底是个演员。 薛志谦在左，花成语在右。 音乐前奏响起。 是节目组为他选定的曲目，一个多月前发布，最近挺火的《追光者》。 垫音已经混在伴奏里，他只需要对口型，偶尔开麦跟唱两句，后期自然会修得天衣无缝。 这是前两期录播的标准操作。 但今天，是无剪辑，无修音，直播间显示千万观众实时观看的... 直播！ “如果说，我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陆舟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这声音依旧放大了干净清透的特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和垫音完美融合在一起。 舞台灯光追着他，他按照彩排设计的动线走位，偶尔看向镜头，眼神干净又疏离。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梦境。 三分半钟，歌曲结束。 陆舟微微鞠躬，没有因为表演完成而放松。 “啪啪啪！”台下掌声雷动。 杨蜜拿起话筒，笑容明媚：“陆舟，今天这身造型很适合你。” “你的舞台一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像山间的风，溪涧的水。” 标准的美颜赛道点评，夸陆舟的外形和气质，夸氛围感，不点评听上去不错的音乐。 “谢谢蜜姐认可。”陆舟鞠躬道谢。 薛志谦接话，开了几个玩笑，气氛轻松。 轮到花成语了。 全场安静下来。 花成语放下资料表，抬眼看向陆舟。 “陆舟，我看过前三期录播，你的演唱给我留下了不错印象，声音条件非常好，空灵，干净，有辨识度。” 陆舟握紧话筒，预感到不对。 这可是捧杀的标准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