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停下脚步，来到那位战士跟前，那战士脸色苍白沾满鲜血，死时痛苦万分，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抬眼望向走廊的远端，宽阔的走廊里满地的尸体，人类士兵与兽人异形互相纠缠，分也分不开。 邓肯似乎听到了邪神们饥渴的笑声，不由得握紧手中长斧。 他脑海里闪现出以往更为熟悉的几位超度亡魂慈悲为怀的神明，太乙救苦天尊与观世音菩萨，甚至是妈祖，但他决定按这个银河的来。 用他这大半个月来无比熟悉的祷辞。 邓肯伸出右手，放在墙壁士兵身上，低垂着头，小声念诵道： “万机之神在上，以机械神、欧姆尼塞亚以及源力之名，愿战士的英灵化为波粒二相，归于您等座下，愿尔等慈悲，护佑所有死去的魂灵。”（注1） 轮式平板车早已在前头卡得走不动，卡塔昌丛林战士们正努力搬抬堵路的尸体，机械狗阿穆在一地的血污中蹦跳着，卡西莫多焦急万分，高喊“莫多莫多”。 邓肯转身跟上，胸膛里的怒火开始凛冽燃烧。 接下来一路极速狂奔，那个来自太空野狼的死亡守望星际战士就在前头一刀一头兽人，快速扫清障碍，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紧跟着，以保证德兰·红刃的视线里随时能看到运送的物资。 直到在一个宽阔的十字交叉甬道处，他们遇到了埋伏。 那群兽人小子一开始躲在十字交叉路口横向通道的弯角处。 那个位置灯光昏暗，视线遮挡下，兽人们躲得严实，甚至沉得住气，相互间居然忍得住争吵，甚有兽人尊崇的二位邪神那狡猾的气质。 不仅死亡守望星际战士没发现这群兽人，连四位负责路口警戒的卡塔昌丛林战士也确实没发现它们的踪迹。 等到交叉换位时，那群兽人猛地一跳，歪着身子，獠牙狰狞，挥舞手中的大砍刀直冲过来。 卡洛斯和汤米抬手猛射，第一时间放倒四只兽人，硕大的身躯倒地时还绊倒另外两只兽人，剩余兽人大声嚎叫，奋力冲锋。 菲尔跟卡特随即接力开火，扣紧扳机，密集的激光束如箭矢般射向兽人们。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兽人那肌肉硕大的手臂瞬间消失不见，砍刀哐当一下跌落地面，等到鲜血喷溅，兽人才感觉到疼痛，捂着断臂哇哇大叫。 接着激光束刺穿它们的身体，给它们的身体开出数个恐怖的伤口。 一股霉味充斥着整个通道。 那几个兽人们直挺挺倒地。 几只体型较小的兽人小子在角落端着突突枪狂射。 它们怪叫着：“射他！射他！WAAAGH！” 这种突突枪是兽人那些痴迷于机械组装的技霸小子们用各种废铜烂铁拼凑而成的巨型冲锋枪。 这款枪简陋粗重却实用耐造，枪管粗苯，大号突突枪就如同把马克沁重机枪端在手中射击，射击的轰鸣声仿佛响雷。 兽人们一向寻思枪声越响亮，威力越大。 只不过子弹火药装填量仅凭装配者手感，连装在弹匣里的子弹口径也都随心所欲，射击时枪口跳动程度不一，射击精度极差。 帝国星界军向来戏称兽人射击精度是人体描边，可禁不住装药时装得实在够多。 狭窄范围内，只要枪械射击时的哒哒哒声足够响亮恐怖，只要兽人们寻思能杀到人，伤害依旧恐怖。 卡洛斯他们只能转身躲避，邓肯也弯腰躲在他们后面，突突枪轰响，子弹打在金属墙壁跟合金地板上，碎片四溅，一地火花。 兽人们猛冲过来，脚步越来越近，吵吵闹闹。 “射他！” “削他！” “干挺那群虾米！” “WAAAGH！” 卡洛斯他们与邓肯交换了一下眼神，兽人冲锋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卡洛斯数到三时，邓肯一个跨蹬，抡圆了长斧，咔嚓一声，猛然劈中一个兽人小子那满脸伤疤的头颅。 邓肯背后的伺服臂再猛地一挥，那兽人的头颅塌了一个大洞。 那兽人满脸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捂着脑袋，直到啪嗒一下倒地，依旧弄不明白怎么一只虾米能干倒它。 激光束尖啸着自邓肯身后射向端着突突枪的兽人小子，如同长矛一般，激光束扎穿兽人那简陋的盔甲，直刺进兽人的身体内，将五脏六腑全然烤熟。 最后一只兽人高举着斧头一般的大砍刀劈向邓肯，邓肯侧身一闪，铛的一声，那把大砍刀砸在地板上，原本就一堆豁口的刀刃又蹦了大块。 这兽人小子哇哇大叫，试图再挥砍向邓肯，可谁想之前用力过猛，砍刀卡在地板缝隙中，一时竟拔不出来。 邓肯一斧挥过去，寒光闪过，硕大的兽人头颅飞在空中。 那颗飞在空中的头颅诧异无比：“啊，俺的头…飞了！” 无头的身躯仍站立着，肌肉虬结的巨手胡乱挥舞，只是血如泉涌，腥臭味铺天盖地。 邓肯转身归队，身后传来尸体轰然倒地的声响。 心中的怒火算是释放稍许。 卡洛斯看着邓肯身上暗红色长袍溅满污血，血珠顺着长斧跟动力装甲滴在地板上，只觉得宛如血域的大魔降世。 邓肯低着头，脚步沉重，走回那堆弹药箱，重新启动轮式平板车。 耳边传来阿莱西亚轻声询问。 “受伤了？” 邓肯抬头望去，看到的依旧是阿莱西亚那双明亮的眼眸。 他只是摇摇头。 阿莱西亚不再多言，打个响指，指着地上的兽人尸体。 索恩·艾萨克他们端起火焰喷射器。 烈火呼啸，照亮昏暗的通道，然后吞噬地上的一切污秽。 “前进，保持警惕。” 阿莱西亚再一次提醒。 她望向通道的远端，死亡守望的德兰·红刃就在前方的大厅里大开杀戒，传过来的兽人惨叫声格外凄厉。 不过，这次蜂拥而来的绿皮兽人有点多。 它们全都拿着砍刀，咆哮着，挤成一堆向德兰红刃冲过去。 它们互相磕碰、推搡，绊倒自己人，肌肉过份发达的手臂挥舞着砍刀猛劈向平时就看不顺眼的家伙，但还算齐心，能像潮水一般猛冲。 “让我们好好问候一下我们的老熟人。跟上我！” 阿莱西亚轻笑，可当激光卡宾枪的枪托抵在肩膀，脸庞贴在枪身上时，她再没有笑脸，眼神凌厉得如同利剑。 阿莱西亚开始冲锋，密集的红色激光束将举刀冲向自己的一个兽人击倒。 索恩·艾萨克哈哈大笑，激光卡宾枪调到连射状态，带着所有的卡塔昌丛林战士跟在阿莱西亚身后冲锋。 随即，几个在自己互相伤害的兽人小子捂着胸膛的伤口倒地。 卡塔昌战士们肩并着肩，枪身贴在腮边，红色头带微微飘动，向前方推进，宛如长矛般深深地扎进那群兽人队伍中。 激光束不断射出，一具又一具的兽人尸体纷纷倒地。 邓肯也早已按捺不住，拍了拍脚边的阿穆，叮嘱道：“跟卡西莫多一起看好这批物资，哪只兽人敢来就干掉它。” 阿穆侧着头，哔哩啪啦响着，回应邓肯的交代。 邓肯几下轻跳，已是接近那群挤成一团的兽人，他高高跃起，伺服臂扬起，机械长斧高举在脑后，两者狠狠地劈砍过去。 势如霹雳。 他的怒火如滔天巨浪般炽烈！ 德兰·红刃也开始有点恼火，他恼火这群绿皮兽人像磁铁般纠缠着他，他恼火在他一刀刀挥砍下，可冲上来的兽人还是那么多。 他恼火他已经被阻挡接近五分钟，他恼火自加入死亡守望以来，他还未如此狼狈。 噢，不，除了那一次，除了奥坦·卡修斯修士带领他们在哥萨昆塔斯行星执行的那次行动。 那群异形身体畸形，利爪森然，阴险残忍，而且居然还崇敬着与帝皇一样的神像。 它们建造了无数个身披长袍、手执巨剑类似帝皇样貌的塑像，只是按它们自己的样子，给那些塑像都装上了四只手臂。 真是令人恶心的异形！ 跟眼前下巴突出、獠牙狰狞、丑陋无比的绿皮霉菌一样的恶心！ 他又一下链锯剑挥砍出去，劈向一只猛冲过来的兽人，锯齿咬上兽人那简陋的肩甲，像切纸一般将碰到的轻松裁断，再咬上肌肉粗壮厚实的肩膀。 锯齿转动，切开肌肉，锯断骨头，自肩膀一路斜向下，竟将那只兽人切成两半。 污血溅上头盔，头盔内部的视网膜显示屏自动将污秽之物的遮挡消除，呼吸格删的过滤功能加速运转，避免兽人那带着无数孢子的污血进入体内。 德兰·红刃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经改造手术植入的人工肺叶接管呼吸，原本略微有点消耗的体能瞬间恢复如初。 再来一百只这种兽人，也不算什么。 头盔内部的传感器突然滴滴报警，警告他在视线盲区又有敌袭。 但头盔内的听觉传感器早告知了他危险。他早已听到来自左后方半空中兽人砍刀破风袭来的声音。 德兰·红刃不想转身，右手的战斗长刀往后方一刺，那兽人就像是自己往长刀上跳似的。 链锯剑刺中那只兽人的肚子，唰地一下，直透后背穿体而出。那兽人挣扎了两下，试图再挥砍几刀，可下一秒，它已全身瘫软，硕大的身躯挂在链锯剑上再也不能动弹。 只有鲜血自腹部伤口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德兰整条银色的左臂都被染红。 又有三只体型巨大的兽人哇呀哇呀地冲上来，手中的砍刀简陋生锈，但依旧闪着寒光。 注1：改编自官方小说《火星祭司》、《火星领主》中的祷告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