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迅速安静，0.1秒后，一个满是沧桑的中年声音响起，一位拥有无数张面孔中年人现身邓肯脑海中，苍老的，年轻的，男士的，女士的，伤痕累累的，温柔坚毅的。 邓肯看到这位中年人伸出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红色力量的历代骑士在此，眼前之人俯首听令。 “以机械神的名义，我们要求你定当勇猛无畏； “以欧姆尼塞亚的名义，我们敕令你必须公平公正； “以源力的名义，我们命令你全力扶助柔弱； “我们册封你，邓肯-21，成为红色力量的骑士，你宣誓，定当忠诚，枪炮为剑，捍卫正义，至死方休！一切赞美归于万机之神！” “我宣誓，定当忠诚，枪炮为剑，捍卫正义，至死方休！一切赞美归于万机之神！”注1 邓肯大声宣誓着，风中回荡着他那模糊却又坚定的机械般的嗓音。 一段短暂又漫长的沉寂之后，这台骑士机甲以雷鸣般的轰响调整身体姿态，双腿底部的承重脚趾张开，下半身关节锁定。 复仇者加特林枪口角度到位。 鸟卜仪屏幕上光标闪烁，红色力量骑士机魂沉稳的嗓音响起：“目标锁定，复仇者加特林可以开火！” “开火！”邓肯奋力攥紧拳头。 复仇者加特林六根粗笨的枪管瞬间加速转动。 一团火云笼罩在枪口前方，子弹如同红色金属洪流般扫向刚跨过不远处掩体工事的虫子。 轰轰轰！ 弹流撞上地面，硬实地面立即一片狼藉，连串的尘柱腾空而起，石屑纷飞。 弹流横扫着一切，那群虫子原本坚硬如铁的的几丁质甲壳此时如同豆腐那般，一碰就稀烂。 这一批几十只冲锋的枪虫与刀虫刹那间成为焦黑的肉碎。 又一批虫子无所畏惧地冲上来。 复仇者加特林枪口继续喷射出密集的子弹。 子弹仿佛红色长鞭甩向虫群，将碰到的一切都打得粉碎，甚至连损毁的黎曼努斯坦克也一同打成碎屑。 轰地一声，爆炸声响起，应该是坦克里剩余的弹药被打爆，火团将附近虫子吞没，连哀嚎声都没有，刹那间那些虫子灰飞烟灭。 只留一地的弹片与焦黑。 而弹壳则如同瀑布般，自复仇者加特林后侧的抛弹口倾泻到砂石地上，落在索恩·艾萨克身旁。 “啊哈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索恩早已成了个土人，耳朵眼睛里全是灰尘，却兴奋得高声狂笑。 阿莱西亚带着战友跟审判庭风暴兵顶着飞扬的尘土，已来到索恩与受伤的风暴兵身旁。 审判庭风暴兵们先扛着受伤的自己人离开。 卡塔昌战士想把索恩一同抬走时，索恩依旧激动得只顾着振臂高呼。 只好两个人一人抓住一边的燃料背包背带，又拖着他走。 “呜呼！”一路上都是索恩的欢呼。 但邓肯听不到，复仇者加特林的怒吼声盖过了一切。 冲到掩体工事附近的虫群已全被消灭，视线所及，再无活物。 可那两只泰伦武士虫却从弥漫的硝烟中站了出来。 它们俩全身是血，甲壳宛如带血的嶙峋枯骨，如今异常愤怒，仰头咆哮起来。 仿佛水落入沸油那般，一批又一批刀虫自远处满是“积雪”的山脊上涌现。 它们嘶吼着，整片山脉里都回荡着恐怖的嚎叫，回应着在半山腰处的两只泰伦武士虫的高声呼唤。 它们越过远处的山丘，越过山下平原的战壕，冲向山脚。 甚至还有一只身形更为硕大的虫子自远处的山谷里现身，带领着新出现的虫子向着山顶目标快速推进。 山脚下的虫子再次聚集成群。 泰伦武士虫挥动手中砍刀，虫群再一次发起疯狂的冲锋。 鸟卜仪显示屏上的光点密密麻麻。 邓肯扫过冲锋的虫群，视线落在那两只狰狞泰伦武士虫身上。 它们就站在掩体工事的沙袋上，两米的身高，让它们成为一个完美的打击目标。 心念才动，速射战斗炮的悬挂装置咔哒咔哒运转，红色力量骑士机魂那沉稳的嗓音同时响起。 “速射战斗炮启动，目标已锁定，射角00，集火射击，六发急促射，可以开火。” 邓肯全身的热血涌上脑袋。 “放！” 一颗硕大的火球在邓肯眼前的火炮炮口骤然绽放。 炮弹出膛，呼啸着射向泰伦武士虫的位置，骑士机体剧烈震动，炮口冲击波携着碎石与烟尘狂暴地撕扯着机体周围的空间。 狂风横扫过邓肯时，他差点窒息，耳朵轰鸣作响，各种碎屑打在动力装甲上如同中弹一般，只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找回驾驶舱舱盖，没把舱盖装好。 用空了的发射药筒自退弹器出口弹跳出来，哐当一下落在砂石地上，激起一团烟尘，接着再一声巨响，火球又一次在炮口炸开，第二发炮弹呼啸远去。 总数六发雷鸣般的炮轰接连开火！ 炮弹如同火流星般呼啸着划过战场，一只泰伦武士虫正对着后方的刀虫嘶吼，听到尖啸声回头一看。 未等它有任何反应，首发炮弹正中它的身体，这只武士虫瞬间碎成齑粉。 而后五枚炮弹落在同一弹着点，掩体工事连同底下的泥土都被掀了开来，炸到天上去。 一团巨大的烟雾腾空而起，烈焰翻滚，金属碎片横飞，将另一只武士虫吞没。 来不及发出一声嚎叫，它随即粉身碎骨。 硝烟还未消散，在场的所有虫子仿佛都已经感知到指挥官被击杀，瞬间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哀鸣。 它们鲜红的眼睛里只剩一种最为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捕食本能，它们彻底疯狂，只知道以极限速度冲锋。 那道黑色的虫群锋线瞬间冲上半山腰。 “目标锁定，射角+5，适宽射向080，”红色力量骑士机魂的声音再次响起，“高爆弹，十二发急促射，可以开火！”注2 “放！”邓肯近乎咆哮地大喊。 连续十二颗火球在邓肯眼前的火炮炮口炸开。 速射战斗炮每射一发炮弹，便在同一水平面上以微小幅度移动。 这十二枚炮弹以扇形分布的轨迹划过天空。 邓肯硬挺着几乎被震碎的身子，紧紧盯住密集冲锋的虫群，十二道黑影呼啸着刺破空气，直奔弹着点。 那道漆黑的虫群锋线正在快速推进，而以邓肯拙劣的判断，炮弹落点似乎与虫群锋线有点距离。 可下一瞬间，炮弹如同长矛直扎进那道虫群锋线，十二道烟柱夹杂着烈焰腾空而起。 注1：这一系列誓词均改编引用自电视剧《权力的游戏》中关于骑士责任的台词。 注2：改编引用自炮兵相关的作战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