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超和王文美相视一笑。 王文美心中对于听严超的建议将30%的洗煤厂股权卖给王建国的意愿提升了一大半。 “不过…”王文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但是小严,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严超看向王文美,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什么问题?” “万一我叔叔到时候他不愿意卖呢?” 果然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自己并没有考虑过,毕竟这个几年后等到煤炭行业受到严重打击然后再将其低价买回来的点子,也是自己刚刚灵光乍现才想到的。 “王姐,你是说,等煤炭行业跌到低谷以后,我叔叔他反而不愿意把洗煤厂卖给我们?”严超一边问王文美,一边赶快借着这个机会思索起来。 “对啊。”王文美点了点头。“到时候他要是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呢?” “或者说,他也察觉到煤炭行业马上就要复苏了,死活就是不愿意卖呢?” “到时候怎么办,那咱们虽然会避免几年可能的亏损,但最后无法重新接回股份,岂不是白等几年?” 严超一边听着王文美的话,一边思考着摸了摸下巴。 “这个…” 王建国到时候死咬着洗煤厂的股权不放,也是个有可能的事件走向,毕竟他对成为洗煤厂的百分百控股股东有着很深的执念。 毕竟自己虽然提前知道未来的事情,可王建国不知道。在王建国看来,煤炭行业究竟什么时候复苏,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如果王建国一直撑到了15年年底,那时他肯定已经亏得不行了。 到时候他那样的人会怎么想? 他那样的人,如果要撒手不干、卖洗煤厂股权,或许早就卖给别人了。 可他要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卖,然后等到15年年底的时候,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已经坚持这么多年了,再坚持一年,说不定就能等到行情反弹。 这种时候让一个煤老板主动放弃自己的产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王建国这种人,这家伙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懂得变通,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倔得很。 严超和王建国也是接触了不止一次了,对方的为人和脾性如何,自己这边也有了一些了解。 自己完全能想到,以王建国的性子,如果在一开始就不打算卖出洗煤厂股权,就算15年再糟糕,他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可能性。 不过,这只是最坏的猜想。 而即使这是最坏的猜想,也是自己少赚了一部分钱,而不是亏了钱。 但凡姨太太听自己的建议,把洗煤厂股权卖出去,那15年的时候,无论是低价将洗煤厂的股权买回来,还是被王建国拒绝交易,自己都不会亏一分钱。 也就是说,大不了到时候不买就完事了。 “那怎么办?”王文美眨了眨眼睛看着严超,像是第一次见严超卡壳,有些意外便来了兴趣,考验他一番的样子。 不过虽说是卡壳了,也就是这几十秒的时间,严超沉吟片刻便说道。 “其实也简单。” “简单?”王文美眉头一挑。 “到时候如果王建国他不愿意卖给咱们的话,那咱们就不买了呗。” “不买了?这怎么说?” 王文美眉头微蹙,一边等着严超解释,一边自己沉思了起来。她心里面清楚得很,小严这么说,绝对不是没招了,而是肯定另有小严的一番思考在里面。 “对啊。”严超摊了摊手。 “王姐,咱们又不是非得要这家洗煤厂不可。” “如果到时候王建国愿意卖,咱们就买,他要是不愿意卖,那咱们就不买。” “反正那个时候煤炭行业已经跌到谷底了,市场上又不是只有他这一家洗煤厂。” “王姐,你到时候要还是想做煤炭生意,那完全可以在其他洗煤厂里询问,是否有煤老板有意向售卖股权。” 王文美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会让到时候有复仇感所带来的乐趣减少一大半,但确实也是一个继续做煤炭行业的办法。 严超看着王文美的眼睛,开始给王文美分析,循循善诱,给姨太太的心里做铺垫: “若是王姐你到时候改变主意,不打算做煤炭生意了,又或者煤炭行业一直没有什么起色,那王姐你手上有的是现金,现金为王啊,选择多了去了,到时候还不是随王姐你挑选。” 王文美又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估计就算是政府对煤炭进行限价,对煤炭行业的打击也就是一两年,撑死了三年的事,到时候也只是过去了两三年而已,自己拿着2000万元,也不会贬值到哪去。 毕竟就算通货膨胀率再高,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恢复到八几年和九几年的时候,不也就是20%多一年吗? 就算是通胀复利,连续3年也不够100%。而且现在的通货膨胀率也只有百分之五点多,和过去十几年前的高通货膨胀率不一样了。 “况且…”严超再次开口,继续给王文美的心里做铺垫。“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手上有的是现金。” “王姐你现在卖掉股权拿到1500万,加上那500万现金,之后这几年完全可以再靠投资点其他项目赚钱。” “等煤炭行业真正跌到谷底的时候,咱们有钱,可他王建国没钱。这种情况就和沃伦巴菲特说过的一样,现金就像是氧气,平日里你拥有它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它有多重要,可一旦它哪天缺席了,你心里唯一挂念的事情就是它。” “到时候,我和王姐你背后一人背一个大氧气罐,就站在旁边,看着地上嘴唇发紫、脸色发白的王建国拼了命地想要呼吸,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咱们二人畅快地大口呼吸。” “那时候是否以低价收卖出洗煤厂股权的选择权,虽然在他王建国的手里。” “但是舒服地活着,还是痛苦地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着,这个选择权不就完全是在咱们的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