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波刻斯的荣耀!” “杀光那些该死的绿皮崽子!” 伴随着轰隆作响的战鼓声,一黄一绿,两道洪流各自排列好战阵。 在首领的嘶吼声中,兽人与大地精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喊着向对方发起冲锋。 这是戈登高地的日常。 作为整个亚特兰蒂斯最干旱的地区,生活在这里的族群只能依靠散布在荒土中的一个个绿洲生存。 但不知道为何,今年的旱季持续时间远超以往。 明明炎暑期已过,但雨云却始终不见凝聚,天空永远都是那么蔚蓝一片。 然而在这片蓝天之下,却是一片尸骸累累。 要知道以往的旱季顶多就是小型绿洲干涸,但现在,许多中型绿洲的水源都彻底干涸了。 水资源的快速减少,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战争之雨。 大大小小的部落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死等了两个月后。 几乎是在同一天,戈登高地的所有种族同时对周围的绿地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他们别无选择,如果坐以待毙,那沙漠中埋藏的那些枯骨就是整个部落未来的墓碑。 大家都在互相争夺那所剩无多的水源地。 就连戈登高地内实力最强大的兽人波刻斯部落与实力第二的地精葛骨部落之间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兽人战士与大地精骑士们在这片平坦的戈壁滩上,开启了最为惨烈的互冲战役。 没有任何战术! 只有惨烈的冲锋!冲锋!再冲锋! 数以千计的大军为了各自族群的未来,将屠刀挥向曾经的好友。 鲜血染红脚下的砂砾,同时也滋润了干涸的大地。 而在大战开启的三天前。 波刻斯部落的外围区域。 一处被近卫死死包围的防沙帐篷内,代表双方部落最高智慧的兽人巫师与地精术士,此刻正站在沙盘地形图面前不断激烈讨论着什么。 这两位原本应该互相厮杀的两族智者,此刻却脸色阴沉地站在一起。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早就试过了,这片沙漠已经干旱到造水术都已经失效,所有水系魔法都无法释放。” 毛发都已经花白的兽人巫师看着面前这位年少时的好友,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从缝隙里憋出一句话: “如果我们对那些小部落发起战争呢?” “我想东南方向应该还有一些没有干涸的绿洲,只要攻打下来,应该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闻言,盘腿坐在对面的地精术士嗤笑了一声,他拿起原本平放在腿上的法杖指着帐篷外冷声讥讽: “你以为我想让族人们白白送死吗?” “我早就算过了,我们距离其他部落的距离太远,就算是离着最近的中型绿洲也要行军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而我们剩余的资源根本支撑不了这种距离的远征!” 说着,地精术士瞥了眼面前的沙盘,声音逐渐低沉: “与其让他们死在远征途中,倒不如死在这里。” “最起码,他们是在保卫家园的途中英勇战死,而不是憋屈地渴死饿死。” ....... “可这样发起战争会让兽人地精两族之间的友好关系彻底破裂!” 兽人巫师紧握的手掌边缘有血迹逐渐溢出,他红着眼看向地精术士: “战争一旦开启便不会轻易停止。” “塔克,你难道希望以后我们的子嗣互相视为仇敌而厮杀吗?” 听到这话。 地精术士缓缓闭上眼,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他伸手从沙盘上抓起一把白砂,细密的砂砾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流下,最终在沙盘上留下一朵惟妙惟肖的砂花。 “你我都清楚,鲜血浸染的戈壁上来年会爆发出更旺盛的生机。” “至于因此导致的后果......那也要活下来才能谈。” “况且.......” 地精术士起身,拍了拍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肩膀,笑着说道: “不是还有我们吗?” 看着帐篷外扭曲视线的滚滚热浪。 地精术士沉稳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帐篷内: “挑起双方战争的阴谋者最终被清算,两族重归于好,这个剧本听起来就很不错。” 沉默片刻,兽人巫师那强壮的身体突然瘫坐地面,向后躺倒。 此刻,这位早就达到12级的兽人施法者,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看着帐篷的顶部的族饰花纹,他喃喃自语: “这件事我会跟酋长沟通,你也要跟那边说好。” “嗯。” 兽人巫师眼神复杂地看着起身离去的地精术士背影,颤抖的声音中掺杂着无尽的哀伤: “塔克,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各族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 “啊~~大概吧。” “我们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地精术士没有再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后,便掀开门帘布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就要交给以后的孩子们去评价了。” ...... 戈登高地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损伤惨重的两大族群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断裂的战斧、弯折的短矛、破碎的兽皮甲散落满地,偶尔还能听见濒死者微弱的喘息,在呼啸的风声里转瞬即逝。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血战。 它是地精术士与兽人巫师的隐秘抉择,也是双方首领秘密达成的默契。 实际上,他们所共同占据的大型绿洲并未彻底干涸,剩余的水源勉强可以养活一半人口。 至于另外一半...... 夜色下 兽人巫师与地精术士站在双方的指挥帐外。 朦胧的夜色遮掩了他们的神情,只能望见整片高地战火熊熊,厮杀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炼狱。 将头顶的尖角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那双波光粼粼的橙黄色眼睛。 塔克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看,罪孽,已经生根发芽了。” 话音未落 下一刻,天崩地裂! “轰!” 一道粗壮的彩虹光柱伴随着撕裂空间的嗡鸣,自漆黑天幕垂直坠落,正正落在两族战场的中心! 刺耳的厮杀、怒吼、兵刃交击声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战场上所有兽人与地精的注意,包括藏匿在远处的王与智者。 恢弘的七色光柱中央,巨大的轮廓缓缓舒展,抬升。 一对近乎遮蔽天空的龙翼徐徐展开,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斑斓变幻的虹光,足足一百五十余米的翼展裹挟着磅礴浩荡的威压震慑住现场的一切。 绚烂光辉映照四野,庞大无比的龙形阴影缓缓沉降,稳稳笼罩住所有面容呆滞、动弹不得的双方战士。 低沉、古老、回荡天地的龙吟响彻四野。 不带一丝情绪的威严声响碾压全场,穿透了每一位智慧生命的耳膜与心神。 “吾为虹光之主。” “臣服或是死亡,由你们选择。” 透过帽檐的阴影,静静望着那条悬浮在战场上空、震慑天地的七色巨龙。 地精术士塔克突然笑了。 或许,历史的剧情也不总向着固定的方向上演。 生命总会遇到属于它的奇迹。